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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頌知道這些人本不是大奸大惡之徒,都是為了吃上一口牢飯,不被餓死,故意犯罪蹲進來的。
將他們趕出去是對他們最大的恐嚇,他們自然磕頭求“收留”。
囚犯們涌上地面,門口的衙役和民眾都嚇得一滯,直到秦頌的身影從那群囚犯中走出來,他們才從“關門放狗”的驚恐中回過神來,紛紛盯著秦頌的行動。
秦頌走在一群囚犯前頭,揚聲高呼:“若此戰勝利,搶回的糧草由各位出戰的勇士先分,不出戰者,今夜粥水只分發老弱婦孺,年富力強者全部取消,若有哄搶者,斬立決!”
此話一出,那些無動于衷的人,終于轉了轉眼珠。
秦頌卻不去看那些人,故意加快了腳步,來到衙門外僅有的幾匹戰馬前。
她翻身上馬,降月跟著爬上來。
她不會騎馬,還好降月騎術上好,只能由她騎馬載她。
“出發。”
她一聲令下,馬蹄聲隨即發出幾聲咚咚聲,佯作決絕狀。
“等等。”行隊還沒走幾步,衙門前一位三十多歲的男人緩緩站了起來,“算我一個。我原本是獵戶,西邊那一帶,我熟。但如果我回不來,還請衙門好生照顧我的妻女。”
他依依不舍朝地上那對餓到昏昏欲睡的母女看了一眼。
秦頌垂目看著他,她不敢給他承諾,城內難民太多了,她只能要求衙門的人盡量照顧老弱婦孺,無法特殊照顧到某一個人。
她進退兩難,一時沒有回應。
被分配留下來善后的沉星來到那對母女身旁,堅定應道:“放心吧勇士,你的妻女,我來照顧?!?
這句話猶如一聲佛音,激起不少人開始動搖。
然而這時,身穿鎧甲卻袖手旁觀的兩名陳裴之舊部,仍不安分:
“我說你們秦家還真是一手遮天,深閨婦人也想調兵遣將,老子當兵這么多年,從來只認兵符,區區娘子這般行徑,可謂聚眾謀反!”
“誒,我瞧這事兒啊,得參上一本,有人會識字的嗎?我朝這么多年,誰敢擅動軍權了?我看她是反了天——”
“噔”地一聲,長槍滑破虛空,那發話著還沒吐出最后一個字,喉嚨已被割破,頓時瞪大眼睛,踉蹌倒地。
秦頌身旁同騎高馬的精銳士兵利落收回長槍,秦頌冷冷瞥向地上的尸體,掩住抓著馬鞍不安的手,“還有意見嗎?”
汨汨鮮血噴薄而出,染紅了大片白雪,垂死茍活的民眾紛紛屏住呼吸,望向下此命令的年輕女娘。
威武的馬身,讓她也顯得格外高大,出手狠絕的威懾感,當機立斷的信念感,讓她在這群惶恐不安的民眾心里,燃起了幾絲威嚴可靠的希望。
比起坐地等死,搶到糧食尚有活下去的希望,民眾接二連三站起來,百余名年輕力壯的男丁,紛紛融進了出行隊伍。
沉星和降月開始熱淚盈眶,秦頌也眼角發熱,她并沒多大勝算,這些人說不定是隨她去死!
她其實也不想去,她也怕死,可讓她在這里等死,還不如放手一搏。
秦頌命降月調轉馬頭,她面對眾人,仰起頭顱,“各位勇士,云州城會記住你們的名字,但此行無需如此多的將士,三百名將士隨我出發,其余人等,聽從高千戶指揮,死守城門,護好城中每一名婦孺!若有不聽令著,斬其頭顱,高懸城門,以示軍威?!?
高千戶乃陶卿仰留給秦頌的二十名精銳之一,秦頌話音落下,他率先叩首領命,其余人跟著應聲。
“出發?!甭勊绰劦纳⒀b軍隊,在萬眾矚目中浩浩蕩蕩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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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積雪極深,快淹到人腿脖子上,自告奮勇的搶糧隊“士兵”們深一腳淺一腳踏在雪地里,跟著秦頌和另外幾名鎮北軍精銳的高頭大馬一路向西北方前進。
結合她看的地形圖以及獵虎們的指認,靠近一片杉樹林時,秦頌改了策略。
她跳下馬來,只留兩名精銳騎兵,帶走所有馬往南面奔去,其他人隨她一同步行穿梭繞過杉樹林,藏進了一片喬木林深處。
藏好行跡后,秦頌深深吁了口氣,還好趕上了。
眼下皚皚白雪,即使在夜間,稍有行軍的痕跡就會被注意,而這片喬木林下,積雪不深且高處樹葉掩蓋,完全可以遮住他們行進的痕跡。
而兵分兩路南下的幾匹馬行駛荒原,留下的腳印十分明顯,定能吸引對方注意。
果然,對方先行部隊,循著馬蹄痕跡,沖向了南邊,往南邊是下行路段,就算對方發現了異常,再返回來,便是走上行路,行程勢必會更慢,留給她們的時間也就更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