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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腰間一道沉穩(wěn)的力量扶住她,將她穩(wěn)穩(wěn)拖后了一大步。
秦頌睜開眼,目之所及只有眼前人好看的五官,周圍的世界好像都遠(yuǎn)了。
打斗,血腥,饑餓,還有寒冷,似乎都渺小了。
她腦子里只出現(xiàn)了一個念頭:她終于等來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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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護在秦頌腰間的手十分有力, 將她緊緊帶在身邊。
兵器碰撞的聲音沒斷,秦頌心提到嗓子眼。
但身邊人的出現(xiàn),給了她極大的安撫。
她像是木偶一樣隨著他輾轉(zhuǎn)騰挪, 目光一直落在他臉上。
他帶著一塊黑色面巾, 遮住了下半張臉,可風(fēng)雪一吹,秦頌就能輕松看到他繃緊的下頜線,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嘴唇和深邃狠厲的眉眼。
他目視前方,出刀利索,接連從馬背上挑下對方三人。
“撤。”
他冷峻吩咐, 抱起秦頌, 利落爬上其中一匹馬的馬背,猛夾馬腹, 疾速撤離。
見秦頌脫險, 尚未倒下的最后三名將士也全力奪來馬匹, 抱著昏迷的降月,跨上馬背,跟隨其后。
所謂窮寇莫追, 我方已經(jīng)靠近城門,那些北蠻子吐著一口糙話, 朝地上啐了一口, 調(diào)轉(zhuǎn)馬頭退回了西面。
秦頌緊張了一夜的心臟終于緩了下來, 整個身子脫力般靠向身后人寬闊的胸膛。
背后人也及時前傾身子, 將她抱得更緊。
“陸大人, 把她交給下官吧。”
即將抵達(dá)城門,秦頌這才發(fā)現(xiàn),離城門不遠(yuǎn)處, 還有位文官模樣的中年人,正站在馬車旁候著陸尤川。
“不用。”陸尤川駕馬極快,快于身后三名將士一大截,他語氣干脆,說完便翻身下馬,親自將秦頌抱進了馬車內(nèi)。
寒風(fēng)卷在車廂外,寒風(fēng)呼號如凄厲哭聲。
秦頌被抱放在主位,陸尤川單膝跪在地上,抬袖擦拭秦頌頰邊的血跡,撥弄她凌亂的頭發(fā),又從上到下檢查她身上是否有傷。
他一聲不吭,動作慌亂,雙手發(fā)顫,始終不敢抬眸對視她的眼睛,與往昔不動聲色,慢條斯理的樣子截然不同。
不知是精疲力盡了,還是驚嚇過度,秦頌四肢無力,喉間干涸,想扯掉他面上的黑布巾都緩不過勁。
“見過薛太守。”馬車外,三名幸存的將士也趕了過來,翻身落地,朝簾外中年文官施禮。
薛太守?原來那人就是云州太守薛詞。
他果真去尋了陸尤川,還將他帶來了云州。
聽聞簾外聲音,陸尤川接下腰間水囊,又翻開車內(nèi)包袱,掏出了一塊胡餅,那應(yīng)該是他們路上準(zhǔn)備的干糧。
他拔了水囊塞子,倒水凈了凈手,才撕下一塊餅,放進秦頌嘴里。
等待秦頌咀嚼的間隙,他終于抬眼碰上秦頌的目光,那雙眼爬著細(xì)細(xì)密密的紅血絲,壓抑著難言憤怒、自責(zé)、焦急與憐愛。
對視一眼,秦頌陡然心驚,她還從未在一個人的眼神里看到這樣的復(fù)雜的情緒,似乎要將她裹挾,燃燒,吞吃入腹。
然他沒有久視她,將水和餅都放進秦頌手里,起身捧著她的臉,抵著她的額頭,輕聲道:“再忍忍。”
聲音沙啞,略帶哽咽,短短三個字之后,他撩簾退出。
“抱進去。”他掃了一眼車下幾人,冷聲命令。
簾外人愣了一瞬,隨即反應(yīng)過來,麻利送降月進了馬車。
那將士退出來后,陸尤川牽起馬車韁繩,親自駕馬,薛太守趕緊爬上御座旁,跟隨車輪猛轉(zhuǎn)的馬車進城。
“此女是何身份?如何能使得陸大人舍命相救?”陸尤川駕馬太快,冷風(fēng)吹得薛詞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陸尤川著急進城,脫口而出:“吾妻秦頌。”
薛詞難掩震驚:“尊夫人?”他何時成婚了?
秦頌在馬車內(nèi)聽到二人談話,忍不住從車簾縫隙瞧了瞧那中年文官,他也正滿臉驚訝地往車內(nèi)望。
“姓秦?這身打扮……”他望不見里面情況,只能暗自嘀咕。
忽地,他瞪大了眼睛,“她莫不是秦大人之女?這……您此行不便暴露行跡,這秦小姐……靠得住嗎?”
原來如此,怪不得陸尤川做了喬裝,雖然仍舊一身黑袍,卻是頭頂抹額,黑巾覆面,如不仔細(xì)看,很難辯其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