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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兩位小丫頭倏地紅了鼻子,“秦大人…秦大人被他們扣走了。”
“什么?!”秦頌雙目圓睜,“誰做的?在何處?”
降月氣憤不已,“是那戶部侍郎陳大人。”
“陳淵?”那個說話做事向來謹慎的,老好人模樣的戶部侍郎?
沉星使勁點頭:“就是他,督軍老爺?shù)谋R昨日天不亮就圍住了云州,說是天有異象,為罰奸賊,降災云州,城中人人自危,但并未說奸賊是誰,只熬過了一日,那陳侍郎就一口咬定是秦大人作惡多端,煽動了工部的小吏和幾名衙役,將秦大人扣了起來。”
秦頌想到過這個結(jié)果,但沒想到這么快就發(fā)生了,她悶著一口氣,真想揍那姓陳的一頓。
降月也憤憤不平:“而且,其他人明明知道陳侍郎此舉草率,也無一人阻攔。”
他們當然不會阻攔,甚至慶幸有陳淵帶頭將此事按在她爹頭上,只要能擺脫他們的嫌疑,就算需要人作證她爹窮兇惡極,這些人說不定還會絞盡腦汁給他爹編撰上百條罪名。
她忍不住罵了一聲,才問道:“他們將我爹帶去了何處?”
降月忙回:“我知道,在一家廢棄的客棧。”
言訖,秦頌趕忙讓她帶路,轉(zhuǎn)身出門。
來到那家客棧,門外有兩名工部的小吏守著,陳淵和工部的主事都不在此處。
那兩名小吏見到秦頌,慌了一瞬,不待他們反應,秦頌已吩咐暗衛(wèi)將其拿下。
她毫不耽擱,帶著其余暗衛(wèi)闊步入內(nèi),循著店中痕跡,來到了后院一處雜物門。
房門口也有幾名小吏守著,秦頌步伐不停,身側(cè)暗衛(wèi)提步上前利落打暈那幾名小吏,推開了雜物間的門。
房門洞開,揚起的粉塵在初春的斜陽里,顯得無比微小。
透過光亮,那位昔日榮光的肱骨老臣,即使發(fā)冠微散,衣衫臟污,依舊挺著背脊,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前,閉目沉思。
待房門響動,他才睜眼看來,年老渾濁的目光含著復雜的情緒,定定瞧向秦頌。
“爹。”秦頌大步走進去,來不及寒暄,欲扶他起身離開此處。
他卻攔住了她。
秦道濟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處境,先關(guān)心了幾句秦頌的情況,又仔細問詢了秦頌這一路的情形。
待秦頌言簡意賅告知了這一程的情形后,秦道濟眉頭緊鎖的臉上終于有了幾絲欣慰。
秦頌繼續(xù)扶他起身,“爹,城中事物有陸尤川和黎予撐著,您先跟我回去,稍后再來收拾這些小人。”
秦道濟始終坐在原位,“陸尤川也來了?”
秦頌點頭,“嗯,沈夫子也有意讓他同行,不過女兒暫且讓沈夫子留在城外了。”
“甚好,沈先生留在城外是明智的決定。”秦道濟帶著慈愛的肯定,又夾雜著淡淡的客氣疏離。
秦頌不知為何,總覺得她的父親今日的眼神始終很復雜,一直盯著她看,卻像是通過她的皮囊在看另外一種人。難道他知道她換了芯子?
秦頌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說回正題,“爹,先別說這些了,先跟我回去,云州被圍,還需要您主持大局。”
秦道濟還是沒有動身,他扯開了旁邊一張破舊板凳,用寬大的衣袖撣了撣上面的灰塵,挪到秦頌身旁,示意她坐。
繼而不慌不忙道:“頌兒,云州之局是你的難題,爹爹認可你做的每一步計劃,從今日起,爹爹不再插手你的安排。”
秦頌一怔,她直覺父親好像做了什么重大的安排,令她心神不定。
她輕輕深吸了口氣,反正眼下有暗衛(wèi)護在門外,陳淵又不見蹤影,就算他回來了,以他謹慎的性子也不可能要他們的命,晚點離去也無妨。
秦頌遣退沉星兩個丫頭,才緩緩坐了下來,“爹,您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頌兒,能告訴爹爹你是從何處來的嗎?”
秦道濟語調(diào)十分正式,秦頌心下一驚,他果然知道了她是穿來的。
可他為什么對于自己女兒換了芯子這件事如此平靜呢?
秦頌莫名慌亂了幾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秦道濟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忽而撤開視線落在虛空,嘆息一瞬才若有所思道:“若不是嫻娘的出現(xiàn)太過離奇,我怎么也不會相信世上會有人悄然更換魂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