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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該死,但不能被你秘密處死,”秦頌同樣泰然自若,“喚他出來,只想告訴你一件事,薛詞是我的人,你的計劃不會成功。”
隆安卻突然笑了,“呵呵,秦小姐,你也很天真啊,你以為朕真的不知道他的底細,還是你以為朕不知父皇的所作所為?可惜了,朕全都知道,而且不用薛詞獻計,朕同樣能能聯(lián)絡(luò)到北蠻,所以薛詞到底為誰辦事并不能影響陶卿仰的死活。”
秦頌突然覺得看走眼了,原來隆安并沒有她想象中那么蠢。
隆安見她沉默,更覺穩(wěn)操勝券,微一抬手,命令道:“直接踏過去,生死不論。”
隆安看著陸尤川和黎予,乃至秦頌,她都覺得可惜,坐擁江山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人才的金貴,眼前的三人,隨便哪一位都是能獨擋一名的驚世奇才。
可惜了,不能為她所用。
但她的確不想大開殺戒,她不會兵戎相見,只會大軍齊進,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們的本能了。
前方馬匹動身,轎輦隨之移動,隆安直勾勾盯著前方依舊圍坐小桌的三人,心下開始期待,他們會不會做出驚恐之狀。
又很好奇他們到底會不會為了求生拼命廝殺,最后落荒而逃……
正想著,轟隆的馬蹄聲和腳步聲中,慘雜出異樣的聲音。
抬眼望去,驛站后方,遠遠亮起了一簇簇延綿不斷的火把星光,緊接著一隊身穿鎧甲的士兵從遠處田埂里,竄起身來,整齊劃一地行進至秦頌身前。
隆安陡然坐直了身子,陡覺出乎意料。
怎么會?開封城里的士兵早已兵分兩路,一路隨陶窈去了沿海,一路隨陶卿仰去了北境。
兩路的士兵,都有眼線盯著,根本沒見到他們領(lǐng)兵回頭。
開封除了莊稼漢,哪還有什么士兵?
這些兵馬又是何處來的?
更叫她意外的是,驛站內(nèi)又款款而出一人。
“參見將軍!”
紅衣銀面的將軍走出來,驛站周圍士兵紛紛跪地參拜。
對方聲勢浩大,隆安難掩震驚,“你沒死?!”
陶卿仰痞氣一笑,“令陛下失望了。”
隆安難以置信,又望向秦頌,“那你方才?”
秦頌唇角微勾,揚了揚手里剛剛拿到的那張紙條,“你說這個啊?就是北蠻額外贈送了我朝兩百匹駿馬,一時興奮,沒反應(yīng)過來。”
隆安忍不住握緊拳頭,身側(cè)侍臣立馬附身,低聲安撫。
她冷靜了一瞬,才問到陶卿仰:“你何時帶兵回城的?”
“帶兵回城?”陶卿仰冷嘲一笑,抬手接過副將遞過來的紅纓槍,隨手揮了兩下,“陛下誤會了,只有末將一人回城,十萬將士已成功拿下企圖蒙混過關(guān)北蠻宵小,待末將空了,再去問候那群不自量力的野蠻人。”
“胡說!”見隆安始料未及,隨同的蕭側(cè)君接替問話,“你若孤身一人回來,這些兵士又是哪里來的?”
“當然是一直都有的。”秦頌故意抬杯子,于半空,虛虛朝她敬了一杯茶。
隆安臉色難看,一言不發(fā)。
黎予這才補充開口,“陛下有所不知,鎮(zhèn)北軍人數(shù)龐大,且開封并無戰(zhàn)事,這些士兵閑著也是閑著,自然不能浪費這么好的勞力,剛好頌?zāi)锓N植了許多糧食,需要人手耕種,于是這些士兵便農(nóng)忙時耕種,農(nóng)閑時操練,現(xiàn)在本該是他們躬耕的時節(jié),若是殿下沒鬧這么大陣仗的話。”
“這點陣仗也叫大?”陶卿仰長槍一掄,穩(wěn)穩(wěn)插在地上,“李隆安,你輸了。”
“誰說朕輸了?”
隆安好似緩了過來,命人掀開轎前紗簾,“陶將軍,你怎么能跟自己仇人站在一起呢?你難道忘了陶家滿門是如何死的?你真以為是因為你失手殺了寧南王獨子?”
原來是攻心之計。
秦頌悠然喝茶的動作放緩,靜靜聽著隆安的話,悄然打量陶卿仰的神色。
只見陶卿仰不動聲色睇著隆安,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隆安又續(xù)道:“要知道寧南王獨子比你大十歲,你又中了迷藥,怎么可能是他的對手?真正殺他的人,并不是你,而是……”
隆安纖纖玉指在人群中故意晃了一圈,最后落在陸尤川身上,“他,你的好表哥。”
秦頌和黎予都看向始終寡言冷臉的陸尤川,只有陶卿仰不屑于多看他一眼。
隆安很滿意他們之間微妙的氛圍,“朕知道你記恨他,你肯定以為他是因為上書陶老將軍謀逆,以此獲得平步青云的機會,所以才會年紀輕輕官居二品,可事實比這更殘酷,是你們陶家滿門替他陸尤川免了禍,是他扭曲了殺害寧南王獨子的事實,借以父皇忌憚陶家軍權(quán)的猜疑,以陶將滿門的性命換取了他作為父皇心腹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