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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眼前,是一片血紅的場景。
昏迷中的陶卿仰還深深陷于這段夢魘,指尖時不時蜷縮,眉頭緊皺,睡得并不安穩(wěn)。
那老太監(jiān)知道的遠(yuǎn)比方才隆安讓他所言多得多。
長公主與柱國之子成婚是宮里的盛宴,太和殿前觥觚交錯,可一片熱鬧聲中,久久不見駙馬的身影。
先皇派那老太監(jiān)去看看情況,待他一路問尋過去,卻發(fā)現(xiàn)新郎早就回了長公主的寢殿。
“這駙馬真是心急,酒席都沒結(jié)束就去找殿下了。”他尋去的路上還調(diào)笑了一句。
結(jié)果還沒走進(jìn)長公主殿內(nèi),就發(fā)現(xiàn)地上有稀稀拉拉的血跡。
剛察覺事情不對,一名小黃門又驚呼花園牡丹樹下的土剛被刨開過,土蓋得馬馬虎虎,靠近草叢的一邊,還露出了一角大紅色的衣料。
那衣料顏色扎眼,很難不讓人起疑心,于是老太監(jiān)派人挖開了那塊土。
土層漸漸扒開,一眾太監(jiān)臉色微變。
竟是駙馬爺身邊的心腹侍從!
老太監(jiān)不敢耽誤,立馬跑去了公主寢殿,生怕公主出事。
可已經(jīng)有人比他先一步到了。
公主殿外守了一圈人,見他一到,躬身欲稟,他卻噓聲遣退了宮人,放緩動靜靠近了內(nèi)院。
先皇后極力克制怒氣的聲音從殿內(nèi)傳來:“蠢貨!你都干了什么?”
年紀(jì)輕輕的長公主,聲音平靜如枯井:“沒什么,就是與寧南王世子一起殺了駙馬,又故意讓陶家公子進(jìn)來——”
“你說什么?!”先皇后聲音都在顫抖,“你殺了駙馬?”
“瞧,他在床底下,正瞪著眼睛看母后呢。”隆安跪在地上,剛好正對著床,她陰惻惻指著床底下,讓先皇后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她趕緊叫人把尸體抬出來。
床下躺著駙馬的尸體,床上躺著昏迷不醒的陶卿仰,都是當(dāng)朝舉足輕重的肱骨大臣之子。
先皇后怒不可遏: “你為何要這么做?陶卿仰又為何會在你寢宮?”
“因為他好看,只要讓他殺了我的奸夫,再被人發(fā)現(xiàn)他與我躺在一起,母后會讓我嫁給他嗎?”她竟帶著幾分天真憧憬的語氣。
先皇后覺得胸悶,她捂住胸口,難以置信看著隆安:“你在胡說什么!就因為他好看,你就做下如此荒唐事?你做的這些,這些……你想過后果嗎?他被發(fā)現(xiàn)躺下你床上,還能活嗎?又如何娶你?”
隆安莫名一笑,抬頭直勾勾盯著先皇后: “這些能難得了母親嗎?”
先皇后被她看得心頭發(fā)慌,她撤回目光,仔細(xì)想來,這事她的確可以想盡法子擺平,但事情還有一個漏洞,就是寧南王世子逃了。
這便是事情的棘手之處,她們完全處于被動。
她很想給隆安一巴掌,但她是她最愛的女兒,怎么也下不去手,只覺心涼了半截。
她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才整理好神色,盡量保持平和問隆安:“你為何要招惹那寧南王世子,你可曾知曉他的所作所為?”
隆安還是非常平靜:“知道。”
“你知道?你不是喜歡他嗎?你棄了柱國之子,喪失公主體面,與之纏綿悱惻的人,在宮外不止一次大放厥詞,說你是不知廉恥的……的女子,你不傷心嗎?你喜歡的人如此對你,你不失望嗎?”先皇后語速越來越快,氣急敗壞,憤恨交加。
隆安只是抬眼瞧了母親一眼,復(fù)又垂下眼睫,目視前方,不喜不悲,“誰說我喜歡他?他卑劣愚蠢,輕薄傲慢,心胸狹窄,不堪一用,我怎可能會喜歡他?”
先皇后更加不解,愣愣看著女兒良久才訥訥問:“那你,那你為何?”
“為何?就因為他愚蠢,只有他敢來招惹我,輕薄我。”隆安語氣仍然平靜,平靜到仿佛說著別人的事,“我可是嫡公主,是皇后的女兒,未來皇儲的長姐,我身份高貴,肩負(fù)大義,又循規(guī)蹈矩,克己復(fù)禮,知書達(dá)理,是皇室的典范,貴女的榜樣。”
她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又抬頭看向瞠目結(jié)舌的母親,“您都夸我,諒這天底下再好的男兒,我也是配得的,我這么好,他那種蠢貨,居然也敢招惹我。”
“你既然知道,那你還跟他,跟他……”
先皇后話到嘴邊,又反復(fù)在心里斟酌,實在找不到一個體面又精準(zhǔn)的詞,質(zhì)問自己曾經(jīng)最心愛的女兒。
隆安當(dāng)然知道母后在忌諱什么,但她毫不在意,脫口而出,“茍且?是的,就是因為他招惹了我,換做別人,我一樣會做出這些事,如果是陶卿仰或者陸尤川我會更——”
“啪。”巴掌扇上臉頰的悶響聲打斷了隆安的話語。
生疼的火辣感在臉頰暈開,口中蔓延起一股微弱的血腥味。
隆安捂著自己的臉頰,眼神投向先皇后剛剛掌摑她的右手,“就是這樣,我每次穿好衣服,也會給他一巴掌,不,有時候是好幾巴掌,我都忘了,原來這么疼啊。”
隆安瘋了,她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