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氛圍熱乎了一晌。
徐正扉摩挲著酒杯,帶著調侃笑意:“這樣狠毒,到底是殺父之仇,還是奪妻之恨?”
“都不是。”戎叔晚視線撞進他眼睛里,幽幽笑道:“大人確定要聽?——知道這事兒的可都……死透了。”
徐正扉夸張地打了個冷顫,“嘖。蛇蝎心腸。扉還是不聽了罷。”
說罷這話,他便要起身,卻被戎叔晚掛住窄腰,一把帶回來了。
“現下,大人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
徐正扉臉色一哂:“我不聽。你別……”他忽然抬手去捂耳朵,讓戎叔晚眼疾手快地擒住手腕,摁回在案前了。那雙向寫字甚是漂亮、落筆便是血色飛揚的雙手,無辜地翹起指頭來:“哎——有話好好說。”
戎叔晚折身貼近他:“錢中韞是我父親。”
開門見山,叫人措手不及。
徐正扉驚了,瞪大雙眼:“……”
“他逼良為娼,強殺我外祖父一家六口,奪走我母親。待她生下一對同胞子之后,卻不許她入府,而是將他送給表兄做玩物。滿錢府,都知這兄弟二人,有個漂亮貞烈的倡伎——不知淪落了多少人。”
三言兩句,便將那女子一生說透。
徐正扉怔住,臉上僅存的一點微笑都黏住了。他掃過目光去,卻見戎叔晚神色陰冷,連目光都淬了冰霜似的,咬著恨意。
“那倡伎,是我母親。”戎叔晚湊得更近了,幾乎將唇貼在人耳朵上,溫度滾燙。而后,他又重復了一遍,幾乎是喃聲:“那倡伎,是我母親。”
他坐直身子,復又去飲酒,只是臉上卻添了詭異的落寞——“大人乃是名動天下的風流人物,令尊令堂的掌上明珠,連主子也得高看一眼的徐郎。又哪里知道……這是什么滋味兒呢。”
“殺他?”
“那是他該死。”
“當年光景,滿府一十七個姬妾,無一個替她說情。你知道,是誰不讓她進府嗎?正是那位大夫人。她將我那同生的兄弟帶走,成了她的‘兒子’。”戎叔晚笑了:“說起來,我這兄弟也爭氣,得幸做了錢府的少爺,見我母親那等景況,竟也不吭聲。”
徐正扉沒說話,薄唇抿緊了,卻仍微微顫抖著。
不過是高門貴族色起時的游戲,便翻云覆雨,玩弄毀滅了某個女子的一生。任憑風月摧殘,肉身打擊,胎子流亡,還要叫她得了尊貴的兒子旁觀最不堪的一幕。可隔著那層不堪,權力兩頭,縱是生身母子,也已是云泥之別。
——戎叔晚露出個濕淋淋的笑容:“我不光殺了錢弋昌、錢中韞,那些夫人姬妾,我的手足兄弟,我還殺了滿府的仆子。臨行前,我還放火燒了錢府街鄰三里。”
——那口氣一句比一句滲人:“這世上,再沒有一個活著的人知道:我的父親是誰。”
流著這樣的骨血,他蒙羞。
戎叔晚掛著那個越來越僵硬的笑容,逼近徐正扉:“現在,大人也知道了我的秘密。”
說著話,他有條不紊的將徐正扉肩頭微皺的痕跡捋平,口吻微妙地問道:“不知道,大人又想要做什么呢?”
徐正扉迎上那鋒芒乍現的眼神,卻絲毫不懼。
此刻,他覺得戎叔晚是這樣的潮濕、這樣的冰冷。仿佛又回到那一日,他變成了那個——才從痛苦深井里撈出來的濕月亮。分明被狂潮與巨浪打得破碎、搖晃,靈魂岌岌可危,卻仍舊狼狽無措地拼湊著完整的自己。
他呲著牙,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朝靠近的人發出威脅的低吼。
但徐正扉知道,他無法咬傷誰,他不過是虛張聲勢。他是那樣的害怕。
“想做什么嗎?”
“是。”
徐正扉緩緩掐住他的臉:“噓。”
戎叔晚眼底濕紅,仿佛困惑,那聲息低啞:“什么?”
徐正扉忽然貼上去,用唇抵住他的唇,而后迅速的偏移,只是不小心擦過似的,最終落在他耳邊,“我說,戎先之,你若想,我可以給你——”
【一個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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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扉:[好的]
戎叔晚:不需要(但是湊近了撅起嘴來)
徐正扉:你干嘛?……[好的]
戎叔晚:?????
徐正扉:(無辜)我什么都沒說哦。[好的]
戎叔晚:[憤怒]
第10章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