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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叔晚將指尖夾的那條帕子疊好,也如他這等塞進袖里:“也好。那大人這條我就先拿來用了……待大人什么時候送來,我再還給大人。”
徐正扉撇嘴,輕哼了一聲。
戎叔晚偏偏不知死活,笑著說了句:“才捏過大人的帕子,竟連手指尖都是甜的,不知道大人身上,用了什么香?”
徐正扉氣哼哼地啐他:“扉乃大丈夫,什么甜不甜的?你這浪貨,少腌臜人。”
戎叔晚往前湊,低聲笑:“大人誤會了。我只是說帕子香甜,不曾說是大人。再說了,大人甜不甜,我又沒吃過,我怎的知道?”
徐正扉被人逼到無路可退,只好抬眼看他:“那依你的意思,我倒該邀請國尉來嘗嘗,到底甜不甜了?只怕大人吃起來,倒是辣的,到那時,鼻涕眼淚一塊兒流,倒要丟人了。”
戎叔晚悻悻收回身子,輕咳一聲,蔫兒壞地調侃道:“這倒稀奇,世上竟還有辣人?”
不知怎么回事兒,徐正扉反倒被人這話逗笑了。
他又氣又惱,只得忍無可忍,“戎先之,你滾。”
被一夜喝了三次“滾”的戎叔晚,直到酒過三巡,也沒滾。不僅沒滾,還迎來今兒頭一個好臉色。
徐正扉笑瞇瞇地扯著人的胳膊:“那什么,戎先之,你先別走。”
戎叔晚站定:“大人吃醉了,還是早些休息。”
徐正扉道:“你……你這地方,”他說著抬起頭來四處瞧:“可安全?半夜不會有……有人闖進來吧?”
戎叔晚心知肚明,忍笑道:“人?大人說的若是人,那便是安全的。若是旁的嘛……就未必了。”
徐正扉戰戰兢兢,“你……再陪我待會兒。”
戎叔晚道:“那可不好,我困得很。”說著,他又湊近人,輕聲道:“聽說,人死前七日,那魂靈都在世上亂飄,該報仇報怨的,都去尋了。待頭七過后,方才能過鬼門,安穩投胎呢。”
徐正扉被人嚇得頭皮發麻,他咬牙:“戎先之,你休要嚇唬人。什么魂兒啊鬼啊的,扉可不怕。”
“大人不怕就好。”戎叔晚低頭,只瞧見自己胳膊被人攥的極緊:“不怕就快些松開我,我要去休息了……”
徐正扉被人扯開,又迅速攀上去,慌道:“不是,等會兒,等會兒。戎先之,我還有事與你聊,再坐會兒。”
戎叔晚抱胸倚靠在床邊,閉目養神道:“何事?大人直說吧。”
徐正扉躺在那兒,與人沒話找話:“你說,人死了還真能尋仇嗎?”
戎叔晚忍笑,拿他教過的話堵他:“大人不是說過嗎?子不語怪力亂神。”
“子不語,子不語!又不是子不信。你這人心狠手辣,仇家眾多,自然是不怕……”
他念叨,戎叔晚就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
直至醉意和困意襲來,徐正扉聲音明顯輕下去,過了一陣,連呼吸都均勻了。戎叔晚想起身,卻發覺自己的袍角被人扯住,攥得死死的。
他試著去掰人的手指頭,卻將徐正扉嚇得一個激靈,驚醒過來。
短暫的夢魘作祟,在徹底睡過去之前,頭腦里的恐懼瞬間還在閃回,眼前的血跡濃重,此刻,他醒過來,大口大口呼吸,仿佛還能嗅到那血腥之氣。
戎叔晚被那慘白的臉色驚住,忙替他擦去額頭上的細汗,“大人怎么能嚇成這樣?”
徐正扉撲掛在他身上,“戎叔晚,你好人做到底。”
戎叔晚順勢撈住人,單手抱緊。
這會兒瞧見人嚇得不輕,他正要說兩句溫情的話安慰,徐正扉就大言不慚道:“都是戎叔晚指使我干的,誰若想尋仇……萬萬也別找我。”
戎叔晚哭笑不得:“我守著大人,大人就是這樣冤枉好人的?”
徐正扉看他,神色無辜:“你身強力壯……”
戎叔晚俯身,將掛在他身上的人塞進被子里。然后背過身去扯開外袍,神色平靜熟稔地往床邊一躺:“大人靠里些……”
徐正扉乖乖靠里。
他好似睡不著,翻來覆去鬧出點窸窣動靜來。戎叔晚閉著眼睛問:“大人怎么總是這樣?這里不比牢房,總沒有虱子咬人吧?”
徐正扉道:“戎叔晚,你能不能……”他拍了拍兩人之間的巨大空隙:“睡過來點。”
戎叔晚忽然睜開眼——
他撐起肘來,翻身將人撈過來,兩人身體挨著,那強壯的胸膛就抵在徐正扉肩頭,他俯身湊得更近一些,呼吸落在人耳邊:“大人到底是真怕,還是假意誘我入局?”
徐正扉耳朵發燙:“什、什么?”
那笑意更低下去:“長夜漫漫,若大人實在睡不著,咱們做點別的事兒,可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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