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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賢知道輕重,分辨得出來如今上城誰做主。
他客氣朝戎叔晚見禮,一身華麗官服抻得平整,玉冠折發,腰間琳瑯,玉帶扣住窄腰,鑲著碩大而色澤盈潤的碧松石,周遭還嵌足一圈細小海珠。
戎叔晚拱手,開門見山:“不知大人下榻,有何貴干?”
燕少賢微笑,比徐正扉派頭還要足:“少賢此來,為國尉大人帶了個口詔:君主憐惜大人勞苦功高,又仰慕徐郎高才,故而,半月后,設宴與兩位共飲。”
戎叔晚略一思忖,“守著宮城安危,是我的職責所在,談不上勞苦功高。再說徐大人,那樣的臭脾氣,不請他倒好——免得又惹出亂子來,叫人家看笑話。”
燕少賢笑道:“國尉直言不諱,忠心可鑒。只可惜君主已經定準了,再推脫反倒不好……徐郎雖脾氣有幾分利,可于國忠直,又肩負革新大業,為我終黎殫精竭慮,君主惜才,體恤。旁的不打緊。若是兩位不來,倒要讓那等愚鈍的小人誤以為兩位不想再為國盡忠呢,傳出去,豈不叫人嚼舌頭?”
戎叔晚冷笑,譏諷的意思不藏:“還是大人想得周到。”
戎叔晚并無挽留他的意思,燕少賢也不介意。
不讓座,他便也不坐下,而是緩慢走了兩步,臨案站定。這位得寵的新貴人臣,故意逗趣兒他似的,瞧著桌上才拆開的杏仁酥笑道:“早間,國尉走得急。君主本想與您說兩句體己話,都沒趕上……想來,是您心里記掛著這香甜的杏仁酥了。”
戎叔晚感覺叫人罵了似的。
他不語,冷眼打量人。
燕少賢不似鐘離策那樣魯莽。他心里有盤算,分寸拿捏極好,這幾句話自來熟,仿佛與人親近,卻又叫人挑不出什么理兒來:“這是城東巷子里那家的吧?做得香甜可口,遠近聞名,聽說是徐郎最愛,想不到國尉大人也愛吃這等零嘴兒呢。”
他伸手——
戎叔晚極快地摁住,朝里推了一下。
燕少賢明顯一愣:“國尉大人,該不會小氣的不許人嘗一嘗吧?”他爽朗笑:“若真是如此,那少賢定要叫人再跑腿買兩包回來,與您賠罪了。”
戎叔晚抿唇:“涼了。”
燕少賢看他,笑得意味深長。
戎叔晚面不改色:“怕大人吃了,對身子不好。若有好歹,君主豈不拿我問罪?”
燕少賢佯作聽不懂弦外之音,竟仍舊伸手去捏了一塊,他嘗了嘗:“嗯,味道果真不錯。感謝國尉大人招待……”他視線掃過桌案上的幾樣卷冊,目光落在那本《上周策》上,詫異輕笑道:“聽說您不喜文史,竟不想,桌案還放著這等治國尋政之策論。”
“學。”戎叔晚道:“君主有心治國,我又何敢懈怠?”
“哦,此等深奧難解之物,讀起來晦澀,恐怕不宜大人初學。”燕少賢緩慢吃下那塊杏仁酥,笑道:“不知大人,師從何人?”
——“自己學。”
——“大人可還有事?”
戎叔晚明顯有幾分不耐,再啰嗦下去,那杏仁酥都涼了。若是如此,待會兒徐正扉定要罵他與人糾纏,害得自個兒沒吃上。
“哦,無事無事,不過與您閑話幾句家常。看國尉大人的樣子,想來是有事要忙,在下叨擾了,實在抱歉,還請見諒。”
他行禮,客套寒暄兩句便預備告退,待身子將跨出門去,反倒又停住,側轉臉朝他笑道:“日后,大人讀書論策若有所得,歡迎來少賢府上,你我探討一番。待那時,少賢定備下好酒好菜,與國尉大人暢飲。”
戎叔晚拱手,沒說話,目送他出門去了。這會子,外頭雪色還濃,燕少賢華麗的背影埋在蒼白間走遠,分外的招搖。
他微微皺眉,心中回味著方才那些話,總覺得不甚簡單,這人仿佛猜到了什么,只等著布下套來叫他鉆,心思又縝密,實在不可小覷。
片刻后,他回身,被迎面而來的脆拳嚇了一跳。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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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徐正扉:吃我一拳[哦哦哦]
戎叔晚:小貓開戰![墨鏡]
徐正扉:送你365個滾。
戎叔晚:一個就夠了(反正我也不聽)[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