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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話冷津津的:“扉,不與逆賊謀。”
當年,鐘離啟便是因他設(shè)計而死;太后本就恨得牙根癢癢,可為了大業(yè)卻不得不忍,當即冷笑道:“你父兄尚在牢中,你難道想親眼看著他們死嗎?新君在位,你如此大逆不道,待來日,誰是逆賊便不得而知了。”
徐正扉低眼,輕輕笑起來,聲音漸愈飄散……揚在殿中,恣意灑脫極了。
他揮袖,無意碰倒了桌上酒杯,而后,一字一句緩緩出口:“扉——自、顧、不、暇,復(fù)又何顧呢?”
“……”
“來人,將他拖出去,打八十仗!”
“啪——”
隨著命令一同砸亂的,是鐘離策拋擲酒杯的脆響!
那聲音仿佛震在每個人心中。
太后冷哼一聲,沒說話。
燕少賢便轉(zhuǎn)過臉去看鐘離策,見他氣得發(fā)抖,遂忍靜了片刻,才出聲勸慰道:“君主不必動怒,這徐正扉乃是狂妄之輩——”
鐘離策怒不可遏,抬手就甩出一個酒杯朝他砸去,“廢物!你也是廢物——燕少賢,朕要你何用?叫他這樣戲弄,竟全看不出來嗎?!”
那酒杯一側(cè)的金屬耳刺,狠狠劃過他的下巴。頓時臉上血涌如流,痛得人咬牙悶哼一聲。
他不敢辯:“是,是臣愚鈍,請君主恕罪。”
……
仆子們見徐正扉再一次被拖出來,都看習(xí)慣了。他們哪里敢打?只得端著杖子傻站在那里:“徐大人吶,您倒是服個軟啊。這杖子若打下去,屁股可是要開花的。”
這些人都是昭平養(yǎng)出來的,素知徐郎何等受寵和放肆。
徐正扉哼笑,“無妨。”
直至發(fā)號施令的聲音傳來,又遲遲不見戎叔晚回轉(zhuǎn),那杖子才猶豫著打下去。鐘離策的人就站在一旁,冷聲道:“主子說了,要重重地打,你們沒吃飯嗎?!”
第二杖。
第三杖。
徐正扉悶哼,痛得臉色慘白,卻仍笑著:“我徐仲修,乃是——”
豪言壯語還沒出口,就被一聲冷喝打斷了:
“住手!”
——徐正扉趴在凳子上,扭頭往回看。待熟悉的身影走近,才笑瞇瞇的朝戎叔晚笑:“你這賊子,忒的磨蹭,有意叫我挨杖子。”
戎叔晚大手一揮,三隊頭戴覆面、銀甲金刀的精兵開道圍過來,將人護在中間。其他人嚇慘了,不敢多說,當即丟了杖子跪倒在地。
這架勢,不知道還以為逼宮呢。
徐正扉顧不上慘痛,好奇問:“你去做什么了?”
戎叔晚沒答,只余冷眼厲色。高大而闊壯的身體站定,繃直了似條線,因用力握緊蟒頭,手背青筋暴起。他垂眸看了徐正扉一眼,便徑自提杖緩步朝殿里走去了。
鐘離策還在氣頭上。
見戎叔晚進殿回稟,也只能強裝親和:“國尉回來了,外頭何事?”
“無妨,是兵馬回轉(zhuǎn)。”
鐘離策眼神一閃,頓露出喜色:“兵馬回轉(zhuǎn)?可是從淮安……”
戎叔晚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正中,平靜地打斷他:“是臣的兵馬。”
“……”
三個人齊齊看向他,仿佛不懂這話為何意。
“上城,十萬兵馬。是臣的——”戎叔晚勾唇,眉眼仍舊沉的發(fā)青:“臣的兵馬早您一步,先到上城了。”
“你的?!——你,你的是什么意思?”
燕少賢猛地坐直了身子,死死地盯住他,“國尉何來的兵馬?難道你還想于君主眼皮底下,擁兵自重不成?”
“集八州之力,調(diào)配十萬兵馬。駐軍外呼,麒麟內(nèi)應(yīng),四海之精兵,除了謝禎手里的八十萬,便是臣的了。”戎叔晚緩緩走近他,竟放肆的一步一步登上三階……那條瘸腿,并無半分搖晃歪斜的意思。
蟒杖敲擊在地面上——鐘離策失態(tài):“你做什么?來人啊,護、護駕!”
戎叔晚輕抬手,微笑。
座下侍衛(wèi)扶刀作出姿態(tài),卻不敢輕舉妄動。
戎叔晚俯身,陰影幾乎罩住他。那聲音蠱惑:“君主別怕,臣的兵馬是護著上城安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