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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遙:(手機振動的像筋膜槍):……(唉)[抱拳]
[1]式微
(原文)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
(釋義)天黑了,天黑了,為什么還不回家?如果不是為君主,何以還在露水中!天黑了,天黑了,為什么還不回家?如果不是為君主,何以還在泥漿中!
(分歧)多認為這是人民苦于勞役,對國君發出的怨詞;也有人認為這是情人幽會相互戲謔的情歌。
[2]《李大釗傳》郭德宏、張明林著 紅旗出版社
第32章
再見戎叔晚時, 徐正凜正與莊知南等人吃酒,他熱絡地去拉人手臂:“戎大人,我的信物, 你可……誒?戎大人, 您臉上這是怎么了?”
“哦,眼睛好像也腫了——”徐正凜驚訝道:“連脖子也破皮了。”
戎叔晚朝他拱手:“……”
肚皮里那點委屈不好意思說, 眼下, 這位外頭風光的國尉,只想對他敬而遠之。
待他匆匆話別, 徐正凜才盯著人背影,自個兒納悶嘀咕道:“瞧著戎大人有心事,怎的也不說呢……”
戎叔晚一日三趟地去徐府,都叫人攆出來了。
仆子嘆氣:“大人, 不是我們不放您進去,而是公子近來心情不好。連飯水都不進, 更別說見客了,恐怕沒有興致, 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戎叔晚聽見這話,也不客套了。
既不叫他自大門進,他便攀個高墻,飛檐走壁去探望。
——徐正扉靠在桌前不停地寫, 不停地寫,那筆觸流的飛快,直教人眼花繚亂,仿佛心中有許多亟待宣泄的政治理想,要借只言片語,飛躍千山萬水, 催促圣賢回轉。
前來送飯的仆子嚇了一跳。
“戎大人,您怎么在這……”
戎叔晚抱胸靠在窗前,被細雨淋了個透濕,他沒處躲,就站在那兒望著——見人端進熱湯飯,沒大會兒又收拾出全然沒動過的冷羹食,不由得皺眉。
“去熱,拿給我。”
仆子抬眼看他,心道您怕是不知道我們公子的脾氣喲。但他也不好攔著,再不吃飯怕是身體要垮,便只得嘆口氣快步去了。
戎叔晚叩門進。
徐正扉臉都沒抬。
——那聲音響起來:“仲修,吃些吧。”
徐正扉頓住筆,片刻后復又寫起來,分毫不受他影響,就連呼吸都不曾變化過。
戎叔晚快步走近前:“大人不理,還在怪我是嗎?——我果真不知情。他們是自戕,并非是受人脅迫,就連鐘離策等人都不知情。”
徐正扉擺擺手,并不理會他。
戎叔晚俯下身去,強硬鉗住他手腕,緩慢而堅決地掰開他的手指,抽出那支筆來,他道:“若是怪我,為何不向我生氣,你不若再打我一頓好了。若是不怪我,又為何不吃飯——我知道大人心里怎么想的。”
“大人不是怪我,是怪自己。”
戎叔晚道:“若沒有你呢?——以你父兄之性格,必也免不得罪罰。難道大公子不夠謹小慎微?難道葉司會不夠長袖善舞?虧得我是個孤家寡人,如若不然,族中親友必也難逃一劫。”
“他再不濟,也是正經的皇族,既已繼位,你又能如何?難道主子不回來,你便要以死明志嗎?”
徐正扉看他:“以死明志?”
“笑話,扉的千古雄心、昆侖大志,豈是一條命可明的?”徐正扉道:“莫要煩我,扉忙著呢。”
戎叔晚湊近去看,見他寫些幽澀難懂的東西,自個兒字也認不全——“遺……什么命?”
他蹙著眉,強箍住人不放手:“難道不是以死明志?”
徐正扉睨著他:“……”
“戎叔晚,你不識字就不要添亂。扉在寫治國之良策,豈是你能懂的?”徐正扉道:“今日之禍,在之于人治,而非法理治。”
“法理治?”
“終黎之治,賴于明君;八州之治,在于賢臣。若有一套通行四海八州之法理、倫常綱要,必少人禍。”徐正扉道:“鐘離策肆意橫行,放任權貴、猛將屠戮忠臣、查抄商賈之家,憑一己恩怨捉人下獄,全無法理依據。若是以之權勢、門庭、族望,便可定論世間黑白道理,豈非人禍?覆巢安有完卵,此弊絕非一代。”
“若有法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終黎早有律法……”
“陳舊!迂腐!——只治庶民,法不責權貴、不責天子。”徐正扉看他,帶有兩分倦意似的,唇色蒼白,然而氣力充足:“敢問國尉之命,可貴于草芥之命?敢問殺人者以銀錢贖之豈可?就算鐘離策作天子又如何?雖無強權相搏,自有法理問罪。”
“再有為官任賢之道,賴于法理,選調憑依,自有考核,或論于殿,或謄于冊,人事法理、事事乃至物事法理,有明君則錦上添花,無明君也未嘗不可——此法理若行于正軌,必有終黎百代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