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杯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戎叔晚笑罷,又問他:“那如今,我在外頭可能幫上什么忙?抑或替你求情……只怕是我說得越多,倒越引人生疑,叫主子生氣。”
“什么也不必忙,順著主子斂財除害。待消停之后,他自會放我出去。”徐正扉道:“若是求情,怕是扉就要多住些日子咯。”
戎叔晚點頭,將這話記在心里。
故而,鐘離遙問他“徐郎之才,殺之可惜。若真有徇私舞弊之事,依你看,如何處置”之時,他平靜跪在地上,反問:“主子想如何處置?”
“若您想殺,小奴自去磨刀平禍。若您想留,小奴便頂在前頭,為您背些抱怨。”他抬臉望著人:“若是流放千遠萬里,小奴便替主子去送行,也不枉費您待他君恩深重,我二人同僚一場。”
鐘離遙睨著他笑:“磨刀?……”
他撫摸著袖紋,任戎叔晚跪行近了給自己捶腿,那姿態慵懶淡定,仿佛料想到他會這樣說似的。
鐘離遙微笑:“若敢為著他騙朕,你是知道后果的。”
那眉眼幽沉,口吻悵惘,為他的狗生了二心而不滿。他逼視戎叔晚的雙眼,叫他連低頭也不敢。
若是說錯哪一句,不知又要添誰的性命做賭注。
戎叔晚道:“主子運籌帷幄,猜透小奴再正常不過。然而私情私心不見人……小奴若為了誰敢騙主子,今日還能伺候在您跟前兒嗎?”
鐘離遙沒說話,微微俯身,昂貴幽香帶著帝王威脅的深意,猛然罩下來。
戎叔晚空吞一下,面色無虞:“小奴不敢有一分隱瞞。真情是真,但小奴卻不想替誰求情。當年小奴問主子,若是將軍造反,該當如何?主子說‘殺’。如今主子問小奴,若是徐郎貪腐結黨,該當如何?小奴不敢說‘殺’。”
“不是因為小奴藏了私情,只是因小奴沒有這等生殺大權,小奴只聽主子的。殺與不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子的命令,就是小奴心中所愿、所想。小奴日夜提著刀,只為與您的大業,私情攔不住,真心也攔不住。”
“再若是忠心赤膽,小奴便要說,這人眼下殺不得。日后大業即成,主子再不需要一把利刃尖刀,抑或那些手持青云令的小公子長成個兒,做了第二個徐郎,您再殺他,也不遲。”
鐘離遙勾唇,輕笑起來——“戎叔晚,你是朕的人。”
“是,小奴是主子的人,時刻銘記在心,不敢忘卻。”戎叔晚老實道:“若真有覆水難收的一日,小奴也只忠于主子一人。”
“你不替他求情?”
“小奴想,但小奴不敢。”戎叔晚道:“若主子實在想殺,我可以換他。”
“換他?嗬。拿自己的命換他?……有意思,你這奸賊,不是最惜命么。”
那質疑沒有怒火,可戎叔晚還是沉默下去了……
直至鐘離遙再度開口,饒有興味地睨他:“看來,當日你與朕所說的肺腑之言,如今都忘干凈了。若是殺你,徐郎可不會拿自己換。”
戎叔晚低下頭去,心眼里酸酸地嘀咕,卻還是答了句:“是,小奴知道。”
鐘離遙輕嗤笑,抬手掐住人下巴,恨鐵不成鋼地哼了聲:“你這蠢貨。虧得朕白疼你,到頭來——竟要給徐二賣命?這賊子可恨,連朕的人都偷。”
戎叔晚不敢答話,面皮上多兩分臊得慌。
“你上趕著疼他,花錢買貨,叫人賣了還白替他數錢呢。”鐘離遙松開他,那神色也不爽利:“這徐二,竟將手伸到朕跟前兒了。年后,他去西關辦事,你就去鎮守廣陵吧。”
戎叔晚:……
一個在西北,一個放東南。
相隔兩頭,比當年君主和將軍還遠些,可算現世報了。
見他不說話,鐘離遙又哼笑:“如何?你不愿意?——這機會,還是徐二替你求來的。朕許他不去西關。”
“可他若不去,朕便叫你去,守足三十年,待哪日太子即位,才能回來……”他垂眸看人:“至于他么,大可坐享榮華,守在朕身邊。”
戎叔晚詫異,忙抬眼看他,仿佛不信。
“舍不得你苦守三十年,他自然得去。怎么?他不曾與你說?難得徐二不邀功,這倒奇罕。”鐘離遙慢條斯理地去摸茶杯,又道:“還騙了朕的玉牌去……這人打殺不解氣!”
片刻后,他見戎叔晚跪得那樣端正,便又說:“罷了,你起來,隨朕去。”
戎叔晚失神,有短暫的困惑,“什么?”
“隨朕下牢獄,瞧瞧那小子。”鐘離遙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睨著他:“怎么?——你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