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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西鼎民風彪悍,自有流賊亂兵,絕不會輕易歸順大人。”
他又說,“若是沒我保護大人,大人遇到危險怎么辦?若沒人替你干臟活,使手段,叫人捉去逃不開怎么辦?我希望大人活命。”
可在徐正扉眼里,活命重要,挺著傲骨風光的活命也很重要,叫那幫泥腿子、走卒販夫活命更重要,以至于萬萬年在史冊撰下他名姓的那筆青墨是否會褪色,他都顧不得了。
徐正扉仰起頭來,望著牢房那條粗壯的梁木,青色重壓在視線里,如吊頸的宿命,日夜高懸。
脊背倚靠在人胸懷之中,他輕輕笑起來,憑戎叔晚濕潤的輕輕啄吻落在耳畔。徐正扉喉結滾動著,肺腔的笑意灑脫:“活命,那是自然。”
“昭平會派人保護扉。那幫賊子,焉能斗得過扉。”他繼續笑,回手摸了摸人的鼻梁和下巴,指尖便頓在原處:“哪一日,便成了這樣。你我二人何時兒女情長起來,竟說舍不得?”
“大人手無縛雞之力,卻是滿腹的錦繡。”戎叔晚順著他的手臂摸上去,直至扣緊人的指隙,他將人的掌心抵在自己唇上,細細親了一口:“若不是大人狠心打我,我又豈能爬到今日這樣的位置……”
那話對不上。
況且,該藏著恨意才對。
可聽起來,卻比往日說話聲息都柔和……徐正扉察覺到,那不是恨,也不是抱怨。可不等他想明白那是什么,戎叔晚便繼續說下去了。
“那年在相府允公子誕辰宴上,大人對我說的那些話,我都記著呢。在宮里,是大人的‘提點’叫我活命。大人哄我去春獵,叫我挨打;又誆我護著你,四處去救,踩的全是陷阱……可不知哪一日,就成了這樣。如今,大人仍舊灑脫,我卻兒女情長起來,心里舍不得。”
徐正扉主動用耳尖蹭著他的唇,憑著呼吸漸漸亂下去。
短暫的沉默中,記憶慢慢浮現,他輕輕笑,并不說話。但戎叔晚還在剖白:“大人穿著那身氣派官袍、坐在府衙吃茶的那個早上,我才知道。”
“冠絕四海的盛名于你,原是不虛。誰能知道呢……那位名動天下的徐郎,竟生得這等風流美麗——叫人兩眼都不聽使喚。”戎叔晚道:“可大人總是騙人,叫我不敢信。”
徐正扉笑:“現在呢?”
“現在?”
徐正扉調轉身子,側坐在他腿邊,低下頭去,貼在他唇邊笑:“你這呆貨,現在還不敢信嗎?”
戎叔晚空吞,干澀道:“大人聰慧狡詐,我……”
“戎先之,等著我可好?不過才三年。”徐正扉帶著命令的口吻,頤指氣使道:“莫要說什么胡話,扉叫你等著,你就該等著。你若敢開小差……”
他拿手指點戎叔晚的鼻尖,被人惡狠狠地拿唇追咬了一下。
徐正扉迅速抽手,躲過一劫。
他勾唇:“嘖。”
——“還是條野性難馴的壞狗。”
戎叔晚挑眉,哼笑,抱著他的手卻始終不肯松。
徐正扉便抱住人脖頸,輕掙了一下,而后笑瞇瞇道:“你若敢開小差……扉就請命,求君主將你閹了。到那時,叫你日夜守在主子跟前伺候,也不算太狠心。如何?”
戎叔晚惡劣咬他脖頸,嗅吻著:“若將我閹了,誰陪大人快活?”
“下流!”
緊跟著一串低笑聲和嬉然罵聲響起來,卻很快淹沒在洶涌的吻里。
那樣平靜的歲月,如此兇狠的吻,在某一個濕漉漉的良夜里,將兩個人困在同一座牢里。桌案酒菜尚有余溫,甜糕的香氣卻滾進唇邊,被那個吻銜咬著吞下肚。
誰也不躲。
既躲不開,也逃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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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徐正扉:想*他。[抱抱]
戎叔晚:……咳、咳咳……什么?(我聽錯了?自我懷疑中……)這話合適嗎?[捂臉笑哭]
徐正扉:我又沒說出來。[星星眼]
戎叔晚:(低頭看自己壯闊出來一大圈的身材)關于這塊,你有什么疑問嗎?[墨鏡][墨鏡][抱抱]
第45章
再月余, 八官五府氣候漸成,徐正扉出獄。
只見他踏出深牢高闊的大門,先是抖了抖袍袖, 撫弄著肩頭灰塵, 又下意識地摸了兩下頭發,直至那歪掛著的簪子戴正, 方才露出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