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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又輕聲笑道:“只有方才那張床榻之上,我說了算。”
小孩兒“哦”了一聲:“可是, 你比他高大,卻不如他厲害。”見戎叔晚笑而不語,他又認真道:“那我們都要聽他的咯?”
“自然。”
小孩兒明白了。
故而,早間用膳的時候,他特意端著一小碗翡翠粥遞到人跟前,學著戎叔晚那副諂媚的樣子,眉眼彎彎,燦爛笑著:“大人,喝粥。”
徐正扉睨著他笑:“跟誰學的,安的什么心?——別是粥里吐了口水。”
戎叔晚跟著忍笑:“大人這便冤枉他了。”
小孩兒湊近他,歪著頭問:“這里都是你說了算?……”
“嗯。”徐正扉矜持地吃了一口粥,又看他:“以后么,說不準。現如今還是本官說了算。怎么?——想來說說情。”
“那……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要帶我去見誰?”
徐正扉信口逗他:“天街那尊神像,你瞧見過沒有?”
小孩兒點頭:許多人給他發擺放瓜果,他還偷偷拿去吃呢。
“就是他。”
赫連承平好像沒聽懂,那不是天神嗎?他扭過臉來問戎叔晚:“我見過呀,可是那個人又不會說話。”
戎叔晚忍笑:“到時候你便知道了。”
他見小孩兒還要纏著問,便走過去將人撈起來:“算了,大人自己吃個踏實飯,我先將他帶出去玩會兒。”
“嗯,去罷。”
適時,梁文北與黃文等人來報信,回稟馬場各處的情況。
戎叔晚聽罷點頭,又囑咐道:“今日務必加強防護,尤其是行宮各處。已經發現西鼎余黨的蹤跡,就在西關城中。”
“那咱們豈不是要……”
“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到時我自有安排。”戎叔晚一邊勾著蹴鞠踢玩,哄著小孩兒左奔右跑,一面跟他們預先說明白。他笑:“此三年教化之功,朝夕驗明白,是徐大人的緊要日子。且不說別的,到時君主親臨,安危問題不可不防!哪怕平民,也要慎之又慎——先前再者西關之地出過什么岔子,你們是親身經歷的,這回再掉鏈子,恐怕將軍也救不了。”
梁文北點頭,鄭重保證。而后,他像是才發現似的,驚喜這里怎么有個小孩兒。
他笑著問:“方才光顧著說話,竟沒看見!這是哪家來的公子,好漂亮!難不成是衛大人家的?——”他左右環顧:“怎的送到您這來了。”
黃文更是不吝表達喜愛,直接大喇喇地將人抱起來,騎在肩頭,陪著他踢起了蹴鞠。小孩兒樂得拍手歡呼,被顛得左搖右擺,“這邊兒!踢過來——”
戎叔晚哼笑:“漂亮吧?——你看看,眼熟不眼熟?”
梁文北笑道:“嗨,我哪能眼熟?我頭一次見么。可這……長得與衛大人也不像,這雙眼睛,不得了!”
“那你再仔細看看。”
梁文北仔細看,叫小孩兒這一雙漂亮金眸吸引住,那揚起的眉,帶著嬰兒肥但氣勢十足的模樣,總覺得眉眼在哪里見過……
他困惑:“是啊……好像是有幾分眼熟。我難不成真認識?”
“你必認識。”戎叔晚起興致逗他:“他父母,你都識得!再沒旁人比你更熟悉的了。”
梁文北哈哈笑起來:“督軍大人胡說,若是識得他父還好說,這幾年我都在西關這荒野之地,你說娘子,我去哪里認識?”
黃文附和道:“就是的!他若認識,我們大家便都認得了!”
徐正扉含笑走出門來,抱胸看著幾人:“正是,你們幾人都認識!”
兩人一愣,齊齊抬眼看他,“誰?”
“這小子,正是赫連權和宗政明懷的獨苗——你看一看,像不像?”
“啊?!”
黃文抬手便將人拋出去了。
大家嚇得臉色激變:“哎——”
戎叔晚眼疾手快,飛身一接,將人抱在懷里,有驚無險地長舒口氣:“實在魯莽,這還是個孩子!若摔出好歹來,倒麻煩了。”
黃文尷尬一笑:“不、不好意思。只一聽見這兩人的名號,我實在……”
小孩兒從戎叔晚懷里溜下去,咯咯地笑:“你也認得我爹娘?”他眉眼彎起來,跑過去拉住黃文的手:“我還想再玩剛才那個,你能不能再扔一次……”
黃文訕笑了一聲,拉開小孩兒的手:“不、還是不能再玩了。”
梁文北神色復雜,盯著小孩兒看了好大一會兒,才嘆道:“你還真別說。長得與赫連權還是有幾分相似的。可是……這、這算不算叛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