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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里的愛恨交織終于將她心中的桑田淹沒成海,她安靜地對著隄山的瀑布,放任魔性游走全身不加抑制,人界的怨念再次為她所吸納,滋養(yǎng)著她的魔性。
六界又要遭遇一場災(zāi)難。
退隱六界的斜月三星洞中,菩提祖師第九輩之徒穎蓮以至純至凈的藍(lán)蓮花造了一把語念琴,且攜了這把語念琴走進(jìn)輪回,化解災(zāi)難。
一夜,蒼黎子做了一個(gè)夢,夢里有一使者在他耳邊傳授口訣,過了三遍之后說道“傳你苦海一念的口訣,他日授予他,化災(zāi)消難。”醒來時(shí),已身在嘆兮海濱。
堂庭山下的嘆兮海一夜之間開滿睡蓮,在海中央最大的七彩睡蓮上安靜地躺著一個(gè)嬰孩,嬰孩頭枕古琴、緊閉雙眼、手呈拈花狀。蒼黎子見狀連忙向西方行禮,將嬰孩帶回堂庭收于門下,取名斐子隱。
第一章
靈琴佳人
堂庭的鏡世殿中梨花勝雪,花開不敗,昔日少女的身影早已不見,只有一飄逸絕塵的白衣少年沉默不言地在梨樹下修行。昔日青絲如瀑的師父也已白發(fā)蒼蒼,常年閉關(guān)于清凈峰上。
師父常年閉關(guān)于清凈峰,堂庭弟子不能隨意進(jìn)入掌門的鏡世殿,于是,只有鏡世殿中的梨花和手上的七弦琴伴了少年十七載,時(shí)長日久,他習(xí)慣了沉默,心如止水。
一日,從鏡世殿正殿出來,斐子隱不經(jīng)意間掃了一眼正殿右側(cè)的玄世鏡,竟發(fā)現(xiàn)玄世鏡中現(xiàn)出了自己記掛的人間萬象。記得師父說過,修行到一定程度便能運(yùn)用玄世鏡觀六界,心中所念,鏡中所現(xiàn)。
他駐足在玄世鏡前,凝神看著玄世鏡,耳邊隨即傳來鏡中凡人的對話。
執(zhí)政者昏淫,當(dāng)官者貪婪,凡間兵荒馬亂,生靈涂炭。這一幕幕人間慘劇惹得他眉頭緊蹙,雖知興衰有定數(shù),卻仍不忍任之遭罪。他的心不再靜如止水,已蕩起了圈圈漣漪。
夜風(fēng)徐徐,窗臺上落了幾片梨花瓣,斐子隱突然睜開緊閉著的雙眼,索性攜了案上的七弦琴走出房門。像往常一樣,他挑了木屋前梨樹下的一處空地,席地而坐,奏起了。早晨在玄世鏡中看到的慘象縈繞在他心間,一時(shí)間他覺得這一夜的梨花落得太過肆意,擾得他有些煩悶。于是索性棄了琴,雙手作枕躺于素絲湖上閉目入定。
“子隱。”一個(gè)聲音從不遠(yuǎn)處隱隱傳來,是師父來了。斐子隱起身理了理衣袖、恭敬地對蒼黎子頜首行禮,對著蒼黎子畢恭畢敬地叫了聲“師父。”蒼黎子雖不常與斐子隱相處,仍感覺到斐子隱心中的不快,他看著斐子隱略顯情緒的眉間,只了然一笑,指著樹下的七弦琴說:“為師知道你心系六界,心存大愛。若你想要為蒼生的幸福盡自己所能,便要前行修行。六界之禍福興衰是相依的,你若靜心修得苦海一念,這把琴便能助你拯救你想救的蒼生。”
斐子隱聞言頓覺開懷,也將蒼黎子的話刻進(jìn)心里。
于是,斐子隱更加努力,潛心修煉,靜心修行。
堂庭的梨花日復(fù)一日地開著,斐子隱白天修煉夜晚彈琴,很快便恢復(fù)到心如止水的境界。一曲彈得直入人心,整個(gè)鏡世殿的彩蝶生靈均受其度化,邪念漸消,靈氣漸長。
仿佛他生來便是為了修仙,修行的速度超乎他自己的想象。二十一歲的他便修得仙身,一百二十歲時(shí)便修得苦海一念。
修得苦海一念那天晚上,斐子隱照常在梨樹下煮茶彈琴。如霜的指尖輕觸琴弦,他提氣掃弦、剔挑、勾抹、重勾、重勾劈托相互交替,他默念苦海一念的心法,一曲繞著鏡世殿彌漫開來,先是低沉引人靜心,而后悠揚(yáng)惹人向善。無數(shù)的白色蝴蝶從他指尖的琴弦中飛出,穿過梨樹,越過木屋,在素絲湖上翩翩飛舞。
一曲盡了,斐子隱垂袖站起,身前的七弦琴幻化為一個(gè)少女,模樣清秀,笑顏明媚,發(fā)間別一只潔白的蝴蝶,少女對著他燦爛一笑、出谷黃鶯般喚了他一聲:“主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與少女拉開一小段距離,又詫異地看著她,疑惑地問:“姑娘是那把七弦琴所化?”
她看到他全然不認(rèn)識自己的樣子,略為不滿地翹起櫻桃小嘴,更正道:“不是七弦琴!是語念琴,語念琴!主人怎么可以不知道小語的名字呢?”
“小語?”他尾音上揚(yáng),看著她頭上那熟悉的白色蝴蝶。她總算滿意了,高興地應(yīng)了一聲,還不忘感嘆道“主人這樣喚小語,小語覺得親切多了。”
他禮貌地說:“在下斐子隱……”本是想讓她不要稱他為主人的,但一時(shí)之間竟想不出要她喚自己什么好,于是沒有下文。
“嗯嗯,小語是知道主人名字的,這些年都聽著主人的師父喚了好幾百遍了,都記得牢牢的,就像……”她想了想,“就像刻在心上一樣呢。”她自豪地說著,說完又咧著嘴看斐子隱。
許是被她的笑容感染,他聽后不自覺地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