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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他跟前,一個沒站穩(wěn)一頭栽倒在他懷里。她抬手,抹平他的眉頭,喃喃道:“你不要不開心,我看著,看著這里酸酸疼疼的,不,不舒服,難過。”她的手輕輕捶著心口。
那個人突然緊緊抱住了她,顫抖地說:“你說,你為我難過?”許是被抱得太緊,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那個人繼續(xù)問:“小語,你還是愛著我對不對?”手輕輕地撫著她的發(fā)絲,一寸一寸,溫柔極致。
她“嗯”了一聲,一陣風吹了過來,她似是清醒了幾分,又難過地搖了搖頭:“不,我不能愛你。你殺了我的親人,你,你的心里沒有我。”她無奈又傷心地哭了起來,緊緊地拽著他的衣襟。
他撫在發(fā)絲上的手停了下來,雙手移到她的肩上,將她拉開一段距離,定定地看著她:“你就那么相信那個人說的話?他究竟是誰?”指尖拭去她的淚水,輕輕地擁她入懷,他把下巴支在她的肩上,溫柔又凄涼地在她耳邊說:“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你。以前我不知道,后來我終于知道了,可是卻來不及跟你說。”
懷里的人不再動作,他聽到懷里的人安穩(wěn)地睡著了,風吹過胸前,一片涼意。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也罷,忘了也好,這樣也好。”
這樣也好!
他看著她發(fā)間的蝴蝶,想起了很多年以前,他初見她幻化為人形的情景。
他自有記憶以來,身邊就一直有一把七弦琴。師父說,待他修得苦海一念,這把琴便能助他拯救他想救的蒼生。于是,他潛心修煉,靜心修行。
堂庭的梨花日復一日地開著,他白天修煉夜晚彈琴,像是過了很久,卻又平淡得像停留在一天里,循環(huán)反復,止步不前。
他二十一歲修得仙身,一百二十歲時修得苦海一念。修得苦海一念那天晚上,他照常在梨樹下煮茶彈琴。一曲盡了,她笑顏明媚,發(fā)間別一只潔白的蝴蝶,出谷黃鶯般喚了他一聲:“主人。”
本是想讓她不要稱他為主人的,但一時間竟想不出要她喚自己什么好,于是沒有下文。
“小語是知道主人名字的,聽著主人的師父喚了好幾年呢,都記得牢牢的。”
他聽后淡淡彎起了嘴角,五官瞬間柔和了幾分,她看呆了。
后來她說:“這些年看主人一個人修行,并不曾見過主人笑,你常常一臉平靜,對待蒼黎子仙尊恭恭敬敬,對待其他師姐師妹謙和禮貌,卻總是保持一定的距離,喜悲不顯于色。所以第一次看到主人笑,很驚訝。”
他聽后有些動容,修行的日子,原來她一直都是默默地看著他,陪著他。
是的,盡管他彈奏她的時候她聽不到看不到,可是她的心卻感受著他的慈悲他的清寂。
初見她時,梨樹枝頭花正艷,他們這一世的緣分拉開了華麗的序幕;告別她時,梨花紛飛香襲面,他們的緣分凄美的落幕。
他想起她不管不顧地撲向最危險的群魔毒術陣,想起她消失在他眼前時的情景,手上不知不覺地加大力度,怕懷里的人兒再一次消失。
他記得,她慢慢地消失在他眼前,系在腰間的荷包里滿滿的梨花瓣紛紛墜落,染著她的血,一片腥紅。他握不穩(wěn)手中的梅兮酒,酒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把地上幾片梨花瓣上的血沖淡了幾分。
他朝著她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