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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懷疑對方看出了什么,自己的確是有了不能與外人道的難處,不得不在這條路上拼一把。
“年輕人啊,”范乘舟老神在在,從容極了,“你的信忠誠得對自己,而非陌生人,高慧蕓是陌生人,我也是,坑她還是坑我,你要不要對比一下收益和代價?”
年輕人沉默了。
怪不得是混出大名聲的玉三鼠,這一手動搖人心的本事,舌燦蓮花的嘴上工夫……坑誰,他現在還有的選么?
對方是玉三鼠,猜出了他的身份,高慧蕓只是高高在上,用錢買他刀口舔血,連樓都不愿下,面都見不著,銀錢和丫鬟對接,別說他坑筆錢就走,高慧蕓根本發現不了,就算發現了,他們這種混道上的,應付官家貴人反倒數子多。
他閉了閉眼:“你想怎么辦?”
“你這樣……”范乘舟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玩個諜中諜計中計,拼出性命為雇主尋到了信息,賞金是不是得多給點?至于這信息之后發現是錯的……那也是敵人太狡猾,我都拼了命了,你好意思要回去?
當然他范乘舟也不是不講義氣的人,會配合把戲份演足,信息線索大大方方的給,只是真假摻半罷了,年輕人也得回報些誠意,把高慧蕓那邊的計劃部署傳點回來,大家各自能獲多少利益,端看自己本事。
“小伙子賣賣力氣,這人生處處都是戲嘛,你既要掙錢,總得對得起人家給的數額。”
唐鏡坐在馬車里,聽著小明忽悠別人,此刻街上人來人往,并不算安靜,但他的心,從未如此平靜過。
車一直在走,中間一刻未停,但他知道,并非沒遇到危險,是有人替他負重前行,幫他披荊斬棘。
原來這世間也不盡是冷漠,黑暗,上天垂憐,他終是信對了人。
“唔……這個卦,稍稍有點不妙啊……”馬車外小明的聲音一如既往靠譜,又好像沒那么靠譜,“小唐?唐唐?稍后馬車可能會起飛,你能接受么?”
唐鏡:……
都察院大堂,莫無歸將臨江河渠案卷宗鋪開,直指漕銀,與刻意制造水災,毀壞‘不存在的新渠’,質問孫遜。
孫遜皮笑肉不笑:“……我都說了,當年我只是游歷至臨江,體會風土人情,并不沾惹世俗官務,你說的這些皆與我無關,不是我干的。”
“所以是你身側這位?”莫無歸看向苗鐸展,“臨江知府鄭廣已經招了,現就押在都察院后牢,另有血冊證言,孫老爺不僅僅截留漕銀為私,制造人禍造成‘天災毀堤’,甚至水軍兵營……”
“那是他血口噴人,意圖栽贓嫁禍!”
孫遜瞇眼:“這么大的案子,總有外人難知的內情,操縱惡事的倀鬼,把這些人查出來,才該是你莫大人的本分——呂公公您說,我說的對不對?”
一直靜坐旁聽的呂公公,視線淡淡掃過莫無歸,說了今日第一句話:“陛下要的是真相,不是扯皮。”
其實也不是真相,是結果,是銀子能不能回到手里。
這是在催進度了。
“勞陛下掛念,是臣的不是,”莫無歸朝天拱了拱手,神情至誠懇切,“本案牽連甚廣,一些細節詳問清晰,邏輯過程才能嚴絲合縫,就比如孫遜與水兵營聯絡的渠道,涉地方黑市,有個叫‘黃谷’的盤口,不知呂公公聽說過?”
致高國舅和五皇子毒發而亡的‘牽火焚’,也是經黃谷盤口黑市賣出去的。
呂公公:“咱家這半年一直在宮城,倒是沒聽說過。”
“是么,”莫無歸淺漫道,“看來公公今日委實幫不上我。”
他的渠道消息里,這位呂公公最近半年可不是一直在京城,比如三個月前,就曾隱秘出門辦了趟事。
“少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莫無歸我問你,證據呢!人證呢!你說可與我對質的人呢!”孫遜在苗鐸展示意下,猛拍桌子,慷慨激昂。
莫無歸:“人證自然是有的,方穆聽——去請吧。”
方穆聽:“是!”
……
宋晚被糾纏的有些頭疼,高慧蕓到底哪來那么多錢灑嘛!
“你先走!”他示意言思思撤,馬車那邊還不知道怎么樣呢,多少得回去看一眼,“你知道的,我就算暴露了,也有辦法應付!”
言思思倒沒猶豫太久,轉身離開:“那你自己小心,身上揣了那么多藥粉,當用則用。”
“我知道!”
宋晚明白她在提醒什么,他們的規矩是,不隨意傷人,可若自己都陷于絕境,被逼到快死了,哪顧得上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