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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吃瓜吃得正痛快呢， 辛厲帝見是她要說話， 自也不會拒絕：“準?！?

“與莫映婚事， 是我一人決定！”

段氏咬唇：“當年他君子謙雅，溫潤如玉，我一見鐘情， 奈何他早已娶婦， 我便只能把這份情思深藏心底，誰也不說，最多借著內(nèi)宅來往， 和宋姐姐認識的機會，看他兩眼， 萬萬沒做過任何逾矩之事，更沒想過要害宋姐姐！”

“只是后來天災人禍，宋姐姐去了， 他總要續(xù)弦，我便……做了很多努力， 成就這段姻緣?？v使當年我所為稱不上光彩， 但所有一切發(fā)自本心，我那時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不敢，也沒有做一件壞事，也未有辱姐姐在天之靈， 不管現(xiàn)在有無后悔，當年我問心無愧！孫閣老并不知道這些，更從未有過任何別有用心之人猜測的‘城府算計’，萬萬不該受這樣的指責！”

方穆聽冷笑，胡攪蠻纏他不擅長，但揪住證據(jù)咬人他可會了：“少扯那些沒用的，你就說孫閣老是不是你爹吧！”

段氏：“你——”

方穆聽：“不是親爹，你這么護？”

段氏只是覺得不能任由事件朝這個方向繼續(xù)發(fā)散，那太可怕了，孫閣老現(xiàn)在只是私德有污，世間所有男人都會犯這樣的毛病，可若是過往所有事都被翻出來，對朝廷命官下手，監(jiān)視，設伏，打壓……后續(xù)恐將無法善了！

孫閣老還未承認，她不便明言自己是私生女，想幫上忙，又不能連累更多，可謂進退維谷。

然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不管她說不說，似乎都沒什么區(qū)別了。

方穆聽見她不說話，氣勢更盛：“行，就算你成親一事孫閣老不知內(nèi)情，沒多參與，那后來呢？”

“九年前，我們大人初涉官場，赤膽少年孤勇無雙，以一人之力肅清江南錢莊案，重整商戶規(guī)則，理順戶部稅收，名字第一次出現(xiàn)在御前折子上，可他收獲了什么呢？名字迅速在朝堂視野消失，政績考績無一記佳，沒人敢和他來往，朝堂消息更是閉塞，他若敢問一句為什么，得到的答案只會是年輕人需要歷練——敢問這是誰做的！”

“六年前，我們大人破假銀案，抓住內(nèi)監(jiān)造細作，疏軍餉賑災糧路線，為西北戰(zhàn)事組織足夠軍需，一路破壞了整個外敵細作渠道，助我軍大勝，這次有收獲么？有，他經(jīng)歷了數(shù)次暗殺，被威脅警告，告訴他不是沒路選，只要乖乖聽話，也可以有仕途前程，他沒聽，所以他的名字仍不為人知曉，連正常俸祿都拿不到，無論想做什么事，都進退維谷，困阻重重——敢問這又是誰做的！”

方穆聽越說越氣，磨著牙，往前兩步：“四年前，我們大人助禮部平科舉舞弊案，讓罪魁禍首伏法，無能官員罷黜，讓所有無辜考生不必連坐，成績記錄在冊，可他被寒門學子感恩又如何，只因沒能顧及上官面子，被連降三級，這次倒沒暗殺，他被趕出京城了！這又是誰干的！”

“——去年更是，我們大人在外治理屬地，不過兩年，寒縣變豐饒，不但百姓們連連獻萬民傘，地方馬幫都被收攏，有些人看不順眼，把他調(diào)回京城，繼續(xù)壓著，一有事就拱他出頭，想讓他犯錯丟人，沒事就做局坑他，想把他馴成乖乖的小綿羊，所有招數(shù)使盡，發(fā)現(xiàn)還不行，直接在他辦事的路上，讓他遇到了‘訓練有素兵器充足’的山匪，為了做得真，還綁了很多百姓，我們大人一身力敵，救下了所有百姓，卻身受箭傷……那一箭穿胸而過，差點死了，至今仍有暗傷未愈，這又是誰干的！”

“這些還只是在外面，內(nèi)宅里那些陰私手段，什么說親下藥做局陷害，你們有臉做我都沒臉說！我們大人一路吃了這么多苦，難道不是你們干的？你段氏掌控莫家內(nèi)宅，知他行程底細，你若不透消息，誰知道他具體會在什么時間，會在哪里，要做什么？為了降服他，孫閣老還真是得你幫忙，利誘威逼打壓手段全部用了個遍呢！”

大殿一片安靜。

所有人視線聚焦莫無歸，很難不感慨他一路的不容易。

同在京城，同在官場，莫無歸的經(jīng)歷不要太常見，在場幾乎所有人都遇到過類似手段，大部分都扛不住，所以才有了高孫兩家勢力的不斷壯大……

像莫無歸這般能扛的，幾乎沒有。因段氏這個‘義女’的存在，拉攏他的只能是孫閣老，手段也會比兩家爭搶來的更為殘酷隱秘。

原來莫無歸頂著諸般壓力算計，還做了這么多事？

方穆聽說的每一件事，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沒辦法，當時事發(fā)很大，波瀾壯闊，想忘都忘不了，可時間洪流能卷席一切，越久的事越會被忽略，現(xiàn)在回想串聯(lián)……莫無歸不僅在督察院干得好，他在戶部禮部邊關(guān)戰(zhàn)事，甚至下放做父母官，全部都能干得很好！

竟這般有才能，這般擅隱忍，年紀輕輕就能和老謀深算的權(quán)臣過手，看起來吃了很多虧，卻也得到了很多機會，很多歷練，直至成長到現(xiàn)在……無人可擋。

方穆聽一雙眼睛死死瞪著孫閣老：“你這‘義女’都忍不住為你發(fā)聲了，你還敢不承認！”

孫閣老長嘆一聲：“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佛言五毒貪嗔癡慢疑，能修的心不染塵者，世間能有幾個？老夫雖長爾等數(shù)十春秋，仍是凡人，也確有私德不修處?！?

他竟然認了！親口承認了！

然而下一刻，孫閣老就沖辛厲帝行禮：“但過往之事，于今日宮宴無關(guān)，臣私德不修，愿受皇上降罰，但方穆聽藐視皇威，挑釁上官尊嚴，張牙舞爪咄咄逼人，如此心無君上，視綱常禮法于不顧，當受庭杖，以儆效尤！”

辛厲帝還沒和稀泥呢，梅歲永這邊又助攻了：“其實還有一件事，臣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