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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宣布工作之前——”她將目光放在林緋夏身上,“緋夏,這是你和霜蘅第一次見面吧,你先做個自我介紹。”
“好的!”被點到名字的林緋夏下意識就從椅子站起身,因為太過緊張,椅子滑輪碰到桌角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音。
慌張的情緒很快被她壓下去,眼睛彎成月牙狀,露出一個感染力十足的笑容,在玻璃窗投進來的自然光下,很好詮釋“唇紅齒白”的含義。
她朝文霜蘅伸出手:“文老師您好!我是林緋夏,我特別喜歡你的戲!您的每一部作品我都有看!”
太過自然熱絡的態度,反而讓習慣保持距離的文霜蘅有些無所適從。
她看著伸到面前的手,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干凈整潔,就如同她給人的第一印象一樣。
微微停頓一秒,文霜蘅伸出自己的手。
才觸碰到,對方就主動握住她的手,抬眼就撞上林緋夏的目光,那笑容太過燦爛,以至于她身后的陽光都顯得暗淡。
“你好,小林。”她說完便想要松開手,對方卻先她一步松開手,在松手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林緋夏稍重地緊了一下她的手。
這樣的舉動讓文霜蘅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頭,轉瞬即逝恢復如常。
“嗯。”李思文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們,明明只是簡單地打招呼,兩人站在一塊卻愈發覺得順眼般配,難怪裴總會選她們兩人。
“接下來我宣布的內容,是你們兩人未來的工作重點。”
李思文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將準備好的兩本嶄新的小說推到她們面前。
“這本百合小說,我希望你們拿回去都看一下。”
文霜蘅的目光落在封面《光芒》兩個字上,比起李思文突然給出一本小說讓她看,小說分類更讓她意外。
百合?直覺隱隱告訴她這并不是一個好兆頭。
“這本小說原著發表于,公司已經將這本小說影視版權買下來,決定將它拍成電視劇。這也是公司未來重點投資項目之一。”
李思文的目光在會議桌上的兩人臉上流連,最后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宣布任務:“公司決定,由你們兩人共同出演《光芒》。”
“……”文霜蘅摩挲著咖啡杯壁的手指倏爾收緊,她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眉毛輕輕地蹙了起來,甚至認為經紀人在開一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可李思文嚴肅的神情和不容置喙的語氣,都在昭示著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未來,你們兩人將是親密無間的搭檔,在拍戲期間到劇播宣傳期間,需要配合營業。”李思文著重強調‘親密無間’四個字。
親密無間?文霜蘅下意識看向對面的林緋夏,恰好捕捉到對方臉上未來得及收起的驚愕。那雙漂亮的杏眼瞪得圓圓的,嘴唇微張,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得失了神。
連新人都知道這不是個好選擇。
“思文。”文霜蘅終于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語氣幾分謹慎的斟酌中透露出些許抗拒:“這個題材…是否再考慮一下?”
李思文似乎早就料到她的態度,并不接她的話茬,而是將目光放在林緋夏身上,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溫和卻又像是含著蜜糖的陷阱:“緋夏,你是公司新簽進來的藝人,我和裴總都非常看重你的潛力,這次也是裴總特別指名你和霜蘅共同出演。”
“作為新人,你需要一個讓人記住你的機會,這次題材是一個大膽的嘗試,也是目前市場的藍海。你有沒有信心演繹好這個角色?”
李思文的聲音讓林緋夏從震驚中逐漸回神,她下意識看向文霜蘅,可對方一言不發的模樣,讓會議室里的氛圍變得有些微妙。
“緋夏?”李思文輕喚她的名字,也有催促她表態的意思。
“思文姐……”林緋夏放在桌上的雙手不自覺揪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異常堅定的神色給出肯定:“我很榮幸能得到這個機會!一定會向文老師好好學習!”
“很好。”李思文這才笑了出來,“那你先去忙,我和霜蘅聊會。”
林緋夏離開后,會議室微妙地安靜下來,李思文轉身看向坐在會議桌上的文霜蘅,她捧著小說指尖拂過一頁頁內容,最終隨機在某頁停下。
“思文,你怎么會想到讓我拍百合劇。”文霜蘅一目十行看著上面的文字,卻怎么都讀不進心里,她直接了當表態:“我不想接。”
“嗯。”李思文并不著急勸說她,而是順著她的話題問:“能告訴我為什么不想接?”
“市場對百合題材的接受度有限,拍好了未必能得到廣泛認可,拍不好卻可能被貼上標簽。”
李思文笑了一下,她走到文霜蘅身側,拉開一旁的辦公椅坐下的同時轉身看著文霜蘅問:“你是女同?”
文霜蘅手指一松,小說自然合上,她轉頭看向李思文,臉上的表情是無語到近乎無奈:“我是不是你很清楚。”
“你不是。所以只是拍一部百合劇,你的性取向也不會有所改變。沒有什么好顧忌的不是嗎?”
“霜蘅,你出道已經七年了,你缺少一個重要的機會。”
“公司不是盲目投資這個項目。我們評估過市場趨勢,年輕人對多樣性內容的接受度越來越高。這是一次風險,也是一次機遇。”
“你想想你上一次進劇組是什么時候?現在這個機會來了,我們一起工作過這么多年,作為經紀人、你的朋友,我真的不想你就這么錯過。”
李思文字字懇切,企圖動搖文霜蘅。
“況且霜蘅——是你說過想挑戰不一樣的角色。百合題材又怎么樣?對手演員是女生又怎樣?我相信你的業務能力,你能夠‘愛’上她。”
見文霜蘅遲遲不說話,可似乎也沒有被自己的言辭打動的意思,她試探性問:“還是說霜蘅你……恐同?”
關于這個問題,對方很快給出了“不是”的答案。
文霜蘅的目光落在涼透的咖啡上,此刻空調適宜的冷氣都覺得有些刺骨,她指腹輕輕摩挲著杯壁,組織著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