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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見的失態讓旁邊的文霜蘅都驚了一下。
“林緋夏。我不管你以前做什么,但你現在是演員,是星云重點打造的新人。”極度憤怒的情況下,裴鈺還是強行保持理智,她的手不自覺握成拳。
如果在之前,她沒有親眼見到林緋夏和異性單獨見面,她還能說服自己,這爆料內容已經是過去式。
可是,到現在——林緋夏都沒有作為演員的意識,單獨和異性見面,如果考慮到自己的身份,為了項目著想,也不可能這么肆無忌憚!
“百合劇的基石是什么,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但現在——”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手機屏幕上,嘴角扯出一個冷漠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失望到極致的嘲弄。
“不久前,我才親眼見過你與異性私下見面。現在,又是這些。”裴鈺再次抬起眼,她的憤怒一點點褪去,化作更深的寒意。
“接連不斷。你讓我,讓公司,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話。”
“我對你……非常失望。”
最后幾個字,裴鈺說得很輕,卻像是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她的心上。
董事會的博弈,努力爭取到的八千萬資金,以及等待看她失敗的老狐貍,一切的一切背負的壓力如山沉重,林緋夏的“默認”讓她的信心快要破碎。
“裴總。”一直未開口的文霜蘅聲音沉穩響起,不高,卻像是冰錐鑿入冰面,打破讓人窒息的沉默。
“在你做出最終判斷之前,是否應該聽一聽緋夏的解釋,了解前因后果?”文霜蘅迎上裴鈺的目光,聲音也沉了幾分:“你我都清楚,在這個圈子無良營銷號給藝人帶來的負面傷害會有多大。僅憑幾張來源不明的照片,就輕易對手下的藝人下定論,甚至用上如此重評價,這對她不公平,也讓人寒心。”
她的目光掃過桌面依舊亮著的手機屏幕,再回到裴鈺的臉上。
“我們都清楚這個項目的重要性。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厘清事實。而不是在不知因果的情況下,先動搖對自己人的信任。”
幾秒的沉默后,裴鈺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回到老板椅,壓下翻涌的情緒。
“好,我給你機會解釋。”她看著林緋夏,“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壓力重新回到林緋夏身上。
林緋夏的手不自覺攥成拳,她用指甲更用力地陷入掌心,強迫自己冷靜。
她抬起眼,迎上裴鈺審視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
“裴總,我沒有陪酒。”
“我那時候,很需要錢。”
“因為給母親治病,家里欠了很多錢。”
當“母親的病”和“欠債”這幾個字從林緋夏口中親自說出,不再是冰冷的“扒皮”關鍵文字時,文霜蘅和裴鈺的心都不可抑制地顫了下。
“為了減輕我爸的壓力,學費和生活費我都想自己掙。”
“那份工作,是在酒吧當駐唱。每天晚上五首歌,唱完就走。”
“那些照片,是我唱完歌下來,被客人攔住強行拍的。我推脫不掉,如果拒絕,老板不會給我工資。”
“我做十天,拿到工資就辭職了。我不喜歡那種被打量的氛圍,可沒辦法,我需要錢,長智齒太疼了。”
最后那句話,像一根細小的針,猝不及防扎在文霜蘅的心上。
智齒……太疼了?
這一瞬間,文霜蘅眼前仿佛看見了另一個林緋夏。
不是眼前這個努力維持鎮定,在強壓下接受審問的演員,而是一個更年輕、更無助的女孩。
那個女孩或許在深夜捂著紅腫的臉頰,疼到無法入睡,計算要去唱多少次才能拔掉那顆折磨人的智齒。
她站在燈紅酒綠的酒吧舞臺上,忍受著令人不適的目光。
支撐她的,不是夢想、不是愛好,僅僅是“拔牙的錢”——這樣現實又讓人心痛的理由。
一股刺痛的毫無預兆如電流竄過文霜蘅的心臟,讓她搭在腿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
她忽然想到在那個月色很美的夜晚,林緋夏微醺的模樣,為她唱的那首歌……最后化作那雙帶著熱情笑意的眼睛。
笑容背后,是從未主動提及,默默承受著所有苦澀,然后將所有苦楚都沉淀成如今向前奔跑的力量。
文霜蘅幾乎想立刻站起身,將眼前這個堅強到讓人心疼的女孩擁入懷中,為她擋住所有投向她傷疤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