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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緋夏說到后面,音調稍稍高了一些,文霜蘅能感知到對方的情緒,不是強硬,說是具有進攻性都不為過,顯然,對方的理智此刻已經開始出走。
在這時候,文霜蘅清楚如果自己順著她的話講下去,怕是會聊崩。
“這幾天行程太滿,手機都交給助理了。國內具體的情況,思文也只是簡單跟我說了一下。”她直接避開林緋夏的提問,語氣是工作后的疲憊,以及帶點疲憊的輕描淡寫:“那些亂七八糟的,你別往心里去。也別去看。”
她本意是想用這種略帶輕松的語氣,讓僵持的氣氛放松一些,也讓林緋夏別那么生氣,冷靜一些。
然而,這句話在林緋夏的耳朵里,卻像是一顆火星子丟進稻草堆里。
“別往心里去?你說得可真輕松啊!”
“你怎么會同意公司冷處理的方案?你怎么能同意?不回應,不就是默認了嗎?沒想過后果嗎?沒想過看那些人罵你,我也會難過嗎?”
林緋夏此刻只覺得自己像個笑話,自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甚至恨不得下場將那些用難聽話辱罵文霜蘅的賬號一個個罵回去。
可現在,文霜蘅是用那么輕描淡寫的態度,讓她“別往心里去”,讓她覺得自己的在意就像是個笑話。
林緋夏忽然笑了出來:“所以,又是我自作多情了,是吧?”
“不是,緋夏,你聽我說……”文霜蘅急急開口,可林緋夏的情緒上頭有些難以自控,打斷她后面的話:“說什么?我不想聽,沒什么好說的,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文霜蘅的道歉,讓林緋夏眼前一瞬間浮現出之前的畫面,她向文霜蘅表白,她的第一反應——是道歉。只有道歉。
之前是,現在也是,明明她想聽的不是道歉。
壓在心底最深處的委屈,終于無法克制住,完全被釋放了出來,她一字一頓道:“你只會說對不起……”
“你每次道歉,都是在拒絕我!我聽夠了!”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嘶喊出來的,一直壓在心底深處的情緒,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偽裝。
“我就當我幼稚,是我沒事找事,反正我永遠都不可能變成像你一樣成熟的人。就這樣吧。”
林緋夏確信再講下去只會兩敗俱傷,她說完掛了電話。
剛把手機放下,文霜蘅的語音又撥了過來,她毫不猶豫拒接、靜音,將手機丟到床的另一頭,隨即呈大字型把自己摔在床上,閉上眼睛用力反復深呼吸。
…
電話被掛斷,忙音在聽筒里短促地響了一聲,隨即被如死一般的寂靜吞沒。
文霜蘅接連打了幾次電話,拒接一次后再無應答。
她佇立在窗邊,握緊微微發燙的手機,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卻照不進她失焦的瞳孔里。心臟的位置,傳來陌生又熟悉的悶痛,伴隨著林緋夏最后那句指責般的嘶喊,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有些酸澀。
電話再一次無應答自動掛斷,她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良久又緩緩落下。她只能用文字向對方尋求再次溝通的機會,可對方用最冷硬的方式拒絕了她。
她第一次清晰的意識到,八千多公里的距離,七小時的時差,好遠、好漫長。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她,混合著懊悔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她轉身將手機反扣在窗臺上,好像這樣就能暫時隔絕讓她窒息的寂靜和挫敗感。
接下來的兩天,是這次時裝周行程中最關鍵,行程也最密集的兩天。
文霜蘅強迫自己將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看秀、看展、與品牌高層會面……她依舊是那個優雅得體,游刃有余的文霜蘅。
在鏡頭前微笑,在會議桌前從容,仿佛那個深夜的爭吵從未發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底某個角落隨著林緋夏與她單方面冷戰而懸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
偶爾在行程的間隙,她會下意識看一眼手機,可置頂對話框依舊安靜,沒有新的消息。
“霜蘅。”李思文的聲音將她飄遠的思緒拉回,“后面行程比較緊,采訪時間只能給到30分鐘。節奏快一點。”
文霜蘅點點頭,下車后和李思文一同走進被包場的咖啡店,視線最好的陽光角被布置成溫馨充滿詩意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