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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秘密,本就是助力妄玉飛升以及關(guān)乎藏雪宗未來大業(yè)的重要一環(huán)。
對他來說,鄭南樓身上的任何進步,都只是干擾妄玉最終證道的變數(shù),是絕不容許存在的阻礙。
他并非是要查明什么真相,他就是要借陸濯白布局留下的口實,將鄭南樓逃離掌控的這點苗頭生生掐滅。
他要把他再次踩進泥里。
若是這樣,那陸濯白設(shè)下這么一個圈套的動機怕就不只是給自己出氣那么簡單了。
這背后,或許有藏雪宗這些人的授意。
怪不得沒有證據(jù)也敢貿(mào)然拿人,還直接鬧到了掌門面前。原來,都是試探他的由頭罷了。
果真是,好算計。
鄭南樓越想越覺得不忿,滿腔不甘的戾氣幾乎要按捺不住,他死死盯著高臺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咬牙道:
“掌門此舉是否有失偏頗......”
最后一個字還未說完,氣息凝滯的大殿之中,忽然就飄來了一縷風。
一縷混雜著玉京峰山巔蔥蘢樹林的清冽香氣的,柔軟的風。
那風從門口吹進來,不偏不倚地就拂過了鄭南樓的肩頭,像是在上面輕輕拍了兩下。
鄭南樓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一片素白的衣角便如同一只蹁躚飛過的蝶,就這么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身前。
他的目光順著那袍子一路向上,看見了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眉目清絕,宛若天上寒宮墜落凡塵的一抔雪,嘴角卻照例噙著一抹溫潤的笑,似暖卻又非暖。
鄭南樓忽然無端地想到,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妄玉已經(jīng)是他短暫的人生中見過最多次的人了。
從前在懷州,他也遇到過許多人,大多是匆匆一面,沒有人會停下來,他也從未用心去記過誰,那些面容在腦海中劃過就劃過了。
如今到了藏雪宗,與他這師尊朝夕相對,竟在不知不覺中,將他的這張臉牢牢地刻在了心里,像是在他的識海中,留下了一個揮之不去的烙印。
一個并不讓人覺得厭煩的烙印。
突然出現(xiàn)的妄玉并沒有抬眸去看坐在大殿上首的掌門,一雙眼睛只注視著鄭南樓,像是在這天地間,就只見到他一人一般。
他嘴唇輕啟,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意味,清晰地在這滿堂的寂靜中暈染開來。
“我的徒弟要如何處置,自當有我決斷。”
他朝著鄭南樓伸出了一只手,對他說:
“我?guī)慊厝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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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了一下。
第18章 18 不喜歡
鄭南樓低頭去看放在他面前的那只手。
從修長的手腕,到微微凸起的腕骨,以及連接著的掌骨、指骨,所有線條都流暢得仿佛被精心雕琢過,沒有半分尋常人手該有的柔和弧度,或是說一些因為常年的使用而產(chǎn)生的微小的,卻充滿生機的瑕疵。
和妄玉這個人一模一樣,帶著一種摒棄了所有凡塵俗意的非人感,冷硬卻完美。
但鄭南樓還是覺得漂亮,超出他認知的漂亮。
像是落在他身處的這片泥濘沼澤的,一束分辨不出真假的虛幻月光。
誰沒有在最困頓艱難的日子里,渴望過這樣一只朝自己伸過來的手呢?
鄭南樓忍不住地想,想如果這只手來得早些,再早些,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可惜他想不出來。
因為他從沒經(jīng)歷過。
于是,仿佛是為了彌補般,他沒有任何猶豫地抓住了那只手,似是攥住了那束月光。
手掌相貼的剎那,四周的景象都如燃燒的蠟燭般融化消弭,又宛若飛光倏忽而過。
轉(zhuǎn)眼之間,他們二人已從藏雪宗莊嚴肅穆的大殿之上,來到了玉京峰鄭南樓住處的門外。
妄玉甚至沒給那些人任何阻攔他們的機會。
突如其來的法術(shù)變幻讓鄭南樓一時間有些胸悶,直到樹葉顫動間的“沙沙”聲重新落進他的耳中,他才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氣,又因為吐得太急沒忍住咳嗽了兩聲。
等到他再回過神來時,妄玉已經(jīng)松開了他的手。
“你不必理會那些,我會去和掌門師兄說,‘澄雪照影訣’是我讓你修煉的。”
鄭南樓緩了一陣才終于理順了有些凌亂的氣息,卻也不抬頭,只垂眸看著自己手上早已干涸成褐色的血跡,忽然就莫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