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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初發生了什么?
有人推開了他的房門,站在了他的身前。
從鄭南樓的角度,只能看見他有些飄忽的衣角,白色的衣角,像是一片破碎的月光。
可現在的他什么都看不見。
他不知道他的月亮有沒有升起來。
“無相”壓制住了蠱蟲,卻無法緩和他帶來的痛苦,使得這一場折磨比之從前更加清晰漫長,難以忍受。
鄭南樓將臉埋進臂彎,口中溢出幾聲壓抑的喘息。
他覺得,他好像是有些后悔的。
“無相”燒得很慢很慢,經久不散的氣味讓鄭南樓一時間失去了對味道的感知。
他仿佛置身于一場無窮無盡的大火中,永遠也望不到盡頭。
所以,直到那縷帶著涼意的花香宛若絲帛般徹底包裹了上來時,他才終于意識到,周圍的氣息已經變了。
他分辨不清,自己恍惚間對這種氣味生出的希冀和依賴,究竟是源于本心,還是胸腔里的那只蟲子在作祟。
不過現在,他也沒空去想這些。
他轉過頭,毫無焦點的眼睛似是抓住了虛空中的影子,被鮮血染得斑駁的唇瓣上下翕動著,斷斷續續地吐出了一聲:
“師尊......”
鄭南樓聽見了有人蹲下時衣料摩擦發出的“窸窸窣窣”聲,一只還帶著涼意的手就這樣撫上了他的被冷汗浸透了的側臉,從上到下緩慢描摹著他的輪廓。
隨之而來的嘆息聲很輕,像是下一刻就要消散在風里。
“南樓?!?
“你為什么非要如此固執呢?”
但妄玉似乎并不想要鄭南樓的回答,那只原本停在他下頜上的手忽然下滑,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腰。
還未等鄭南樓反應,一股力道就將他整個人向上帶起。
他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撲進了妄玉的懷里。
他應當是驚訝的,因為他從來沒有離師尊這么近,近到他甚至可以聽到兩道心跳聲,一個沉穩,一個急促,他分不清哪個是自己的。
“曇霰”的冷香鋪天蓋地地籠罩了下來,像是在他四周編織纏繞成了一層厚厚的繭,將那些焚燒的焦灼氣味都給隔絕了開來。
鄭南樓顫抖著陷在那個胸膛里,像是落進了寒夜里的曇花叢中。
旋即,妄玉的手腕便被遞了上來,他下意識地張開口,鮮血涌進來的時候,他終于覺得輕松,宛若是經歷的一場無法言說的漫長磋磨后,終于掙脫一切的輕松。
他再顧不上其他,立即扣住妄玉的手臂,努力地吞咽了起來。
隨著血液被吸入腹中,情蠱也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醺然的快意。
鄭南樓的思緒在這種感覺中開始變得遲鈍,像是被泡在了蜜罐中,黏黏糊糊地只知道反復地舔舐著那道傷口,仿佛唯有那些溢出來的鮮血,才能在此刻撫慰他干涸的魂靈。
可就在他沉溺在這份饜足中時,妄玉卻突然把手給收了回去。
被打斷了的鄭南樓茫然地抬頭,失焦的眼睛胡亂地四下飄著,從上往下看,活像是只迷途的幼獸,急切地找尋著一個依托。
他的唇邊還沾著未干的血跡,在蒼白的皮膚上洇開一抹艷色。眼尾也被情蠱灼得發紅,像是添染上的朱砂。
妄玉忽然就沒了動靜。
鄭南樓有些著急地去扯他的衣襟,嘴中克制不住地呢喃出聲,聲音軟得幾乎不成調,尾音都打著顫:
“師尊......師......唔......”
鮮血又再次被送了上來,只不過這回的要明顯更熱更軟。
他看不見,腦子又使不上力氣,實在分辨不出來那是什么,只能憑著本能去吸吮,立即便嘗到了熟悉的血腥味,欲求重新得到滿足的同時,卻又隱隱察覺出哪里好像不一樣了。
但他又說不出來到底是什么不同,只覺得這次渡過來的鮮血似乎更加鮮活滾燙,舌尖掃過時還能感受在唇邊那個東西在輕微地顫抖著。
他無意識地發出滿足的喟嘆,那片溫軟似是僵了一瞬,隨即又更用力地壓了上來,比之剛才明顯更為主動,有什么東西突然鉆了過來,在他嘴里喧賓奪主地作亂。
鄭南樓被攪得有些惱,不斷地用手去推身前幾乎要貼上來的胸膛,卻怎么也推不動。那入侵的東西竟還變本加厲地掃過他的齒關,卷過他的上顎,逼得他眼角沁出淚花,才終于獲得喘息的機會。
他聽見妄玉的呼吸很亂,低沉的聲音近得仿佛貼在他的耳邊。
“南樓,要試一試才知道,喜不喜歡......”
最后一個字消弭在重新覆上來的瞬間,鄭南樓未曾說出口的抗議也跟著被碾碎。
他再沒說出一個字。
第24章 24 你會做好的
鄭南樓再醒來的時候,眼前仍是一片濃稠的黑。
他呆呆地眨了好幾下眼睛,才后知后覺地想起,自己還瞎著。
夜晚漫上來的陰氣散了大半,雖然還是冷,但周身的氣息明顯要清冽上許多,遠遠地能聽見幾聲鳥鳴,混在穿林而過的晨風里,不太真切。
天大概早就亮了。
他迷迷糊糊地發了一會愣,才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手掌觸碰到的地方卻不是冰冷的磚石,而是順滑的錦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