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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往后,我要如何來找你拿解藥,我不能次次都來于京峰尋你。”
鄭南樓想了想對他道:“主峰山后的林子里有一棟老屋,平日里少有人去,每旬你毒發之前,我會在那里等你。”
陸濯白點了點頭,目光從鄭南樓的臉上移開,卻忽然就頓住了。
鄭南樓看著奇怪,問了一句:“怎么了?”
看陸濯白的視線應是越過他的肩膀,停在了他身后的某個位置,他正想回頭,卻突然被拉住。
陸濯白驀地笑了起來,自從被鄭南樓下毒之后,他好像還沒怎么這樣笑過。
“既然要做我的主人,那我總得給你送份見面禮不是。”
鄭南樓還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意思,就見他忽然湊近,伸手將他鬢邊垂落的發絲別在了耳后。
他被嚇了一跳,剛準備抬手推開,就聽見身后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南樓。”
他回過頭,就看見月光與暮色交織之下,妄玉站在那里,像一片孤零零的影子。
第33章 33 我很喜歡
妄玉沒有笑。
他似乎很少會露出這樣的表情,至少鄭南樓沒怎么見到過。
夜色從他的身后漫涌而來,像是一片從天際緩緩鋪陳開來的暗藍色的綢緞,將他修長的身影都包裹在其中。
妄玉不笑的時候,眉眼的弧度微微有些向下,像是壓著一片雪,襯得整個人愈發的冷。
初升的月亮灑下的那點清輝順著他的輪廓流淌,卻始終滲不進那雙比平日里更顯沉寂的眼睛。
但鄭南樓看到的卻不僅僅是這些。
他轉頭看到妄玉的時候,想的卻是:
他有多久沒看見師尊了?
從臨州香鋪后院的那棵樹下,到現下的玉京峰,快有十來天了吧。
自從鄭南樓拜入師門之后,他們還從未有過這么長時間的“分離”。
如果看不見對方的臉也算是一種“分離”的話。
鄭南樓向來都認為自己應是有些冷情的,因為他此前從未對人生出“這么久沒見了”的想法。
在學會重逢之前,他好像總在適應別離。
可一直到了此時此刻他才知道,原來人世間的有些事是可以做到無師自通的,就像冬日里冷了要添衣一般,再次見到某個人的剎那,心就會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砰砰砰”地跳。
雖然他現在還不想把這種突然產生的隱秘的情狀稱之為——念想。
都是情蠱作祟罷了。
鄭南樓在這邊有些怔愣地想著,旁邊的陸濯白卻還猶覺不夠般地湊了上來,有意對著他的耳朵低聲道:
“我之前在幻境中見識了你的情蠱,如今還想再看看,是不是真是那般的令人......”
誰知他話音未落,一道翠影便突然朝他的面門而來。
剛剛還從旁邊的樹上悠悠飄落的樹葉,此刻卻如利刃般疾飛過來,裹著凌厲的風,精準地刺入他們二人之間的空隙里。
陸濯白見狀急退半步,卻仍未躲過葉片鋒利的邊緣,鼻梁被驟然擦過,立即就多出了一道血痕。
用塑顏丹重新捏過的臉似乎要比平常的更脆弱些,只這一道淺痕,便滲出了一大片的鮮血,將他本來就灰敗的臉色襯得愈加駭人。
而遠處的妄玉,卻連動都不曾動過。
鄭南樓察覺出了動靜,終于回過頭,就看見陸濯白抬手捂著鼻子,滿面殷紅混著冷汗,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便有些嫌惡地往后退了退,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你還是趕緊滾吧,別死在我這。”
說完還特意補了一句。
“好臟,死了我都不好打掃。”
陸濯白原本還想再說什么,被他這兩句話一堵,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最后只能側頭頂了頂腮,低聲冷笑了一下:
“師叔和師弟還真是......”
話還沒說完人就走了,仿佛是有意留下這么個懸念,但鄭南樓卻并不在意他的話,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要收回視線。
可還沒來得及轉頭,身后就倏地吹來一陣輕風,挾著熟悉的曇霰香氣,悄無聲息地就“擁”了上來。
鄭南樓在被吹得有些紛亂的發絲中微微低頭,輕輕地叫了一聲“師尊”。
妄玉的聲音幾乎是貼著他的頭頂響起,稍帶著點涼意:
“為何這么久才回來?你這些時日都是同他在一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