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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要用這個字?”妄玉問鄭南樓。
“雞鳴破曉,雨過天霽。”鄭南樓看著阿霽回答道,“雞鳴破曉是開始,雨過天晴是新生。”
阿霽懵懂地抬起頭看他,一雙眼睛干凈得如同他曾見過的初霽的碧空。
“阿雞也好,阿霽也罷,都是他自己的人生,都沒有必要去拋開,去掩飾。我只是希望他,從現(xiàn)在開始,遇到的都是晴朗的好天氣。”
鄭南樓話音剛落,就忽然覺得抓著自己的那只手緊了緊。
他下意識地去看妄玉,卻見他已經(jīng)將頭給轉(zhuǎn)回去了,依舊只留他一個側(cè)臉,只是唇角的笑渦已經(jīng)深得藏不住了。
“南樓。”
這聲呼喚混在沙沙的葉響里,輕得幾乎快要聽不見。山風(fēng)吹起他披散在肩頭的發(fā)絲,有幾縷拂過鄭南樓的手背,癢得像是落下的幾片輕雪。
“我說過。”
“你會做好的。”
松子酥確實像記憶里的一樣好吃。
即便千里迢迢地從懷州帶過來,早已不比剛出爐時的酥脆,但其間滿溢的蜂蜜和松仁的香氣還是讓鄭南樓吃得津津有味,欲罷不能。
阿霽見他吃得這么開心,也嘗了半塊,結(jié)果立即就皺起了眉:
“怎么甜成這樣!”
他不愛吃,扭頭就跑了。
鄭南樓自然也樂得獨享,捧著一整盒高興得眼睛都快瞇起來了。
直到手邊忽然被推來一盞茶,他才想來妄玉還坐在一邊,連忙正色,坐直了身子,只是嘴邊還掛著點沒來得及擦去的糖粒。
“慢點吃。”妄玉溫言道。
鄭南樓應(yīng)了一聲,當(dāng)真就聽話地開始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著,吃了一會又似是想起什么般去看妄玉,猶猶豫豫地將那點心盒子往前推了推:
“師尊你吃嗎?”
表情誠懇不似作偽,只是偷偷用手指勾著盒子邊,像是生怕被人搶了去。
妄玉看在眼里,淡淡地笑了一聲,搖頭道:
“不用,都是給你買的。”
鄭南樓這才宛若安心了一般將盒子重新攬到了自己身前,一邊吃一邊偷偷數(shù)里面的個數(shù)。
連著他吃進肚里的一共有二十塊,整整齊齊地碼在他的面前,就是他當(dāng)年見過的鄭氏本家的少爺,也沒一下子拿出這么多塊來。
鄭南樓幫人抄了一年的書才得到他隨手賞的半塊。
而現(xiàn)在,這樣滿滿一盒竟全屬于他。
是不是有點太簡單了?
他越想越生疑,手上往嘴里塞的速度都慢了下來,最后干脆停了,忍不住去問妄玉:
“師尊為什么會突然買這些給我?”
這話他本想說的隨意些,不帶什么試探的色彩,但到底是有些忐忑,聲音到后面不自覺的放輕,顯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妄玉應(yīng)該是笑了一聲,但鄭南樓沒敢抬頭去看,只能聽到那聲音里應(yīng)該是沒什么他預(yù)想中的危險的。
“南樓,我閉關(guān)這幾日,其實想了很多事情。”
“我五歲就拜入藏雪宗,真正相處過的人很少,而我?guī)熥鹚?.....算不得一個正常的、普通的師尊。”
“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該如何待你。”
鄭南樓將那吃到一半的松子酥又放回了盒子里,沉默地看著妄玉鋪在桌角上的素白衣袖。
“有人對我說,想要對一個人好,就要做一些能讓他高興的事情。”妄玉繼續(xù)說道。
“我就想,你吃到這個時候,約莫是會笑的。”
“我看見你笑,心里也是歡喜的。”
聽他說完這些,鄭南樓明明應(yīng)該是開心的,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卻不自覺地攥了起來。
“為什么......”
要對我好呢?
是因為需要我的命嗎?
后半句話鄭南樓沒有問出口,或者說,無法問出口。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我自己,可我回答不出來。”妄玉緩緩道,“我在‘情’之一字上,似乎總要比旁人笨些。”
“因此,南樓,我希望你能告訴我。”
鄭南樓有些不明所以地抬頭看他:“告訴......什么?”
妄玉又朝他笑,他雖然從前也很愛笑,但從來沒有像這兩日一樣,露出這種生動到不可思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