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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算是對他不好的東西,他大約也會收著。鄭南樓默默地想。
所以,在妄玉松開他之后,他也沒再多問,只是重新將手腕收回了袖子里,又繼續去看謝珩身上的紅痕,像是并不在意一般。
璆枝見他這樣,便又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
“你方才懷疑謝氏,但據我所知,這事應該不是謝氏所為,至少,不全是。”
鄭南樓一下子沒聽懂:“什么意思?”
“這‘偃匣術’附在這劍上,少說也有三百年了。”
“這也能看出來嗎?”
鄭南樓本來只是驚訝,但這話說出來聽著未免就帶了點不相信的意味,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璆枝已經轉頭過來看著他了。
“不是,我不是......”
他急忙想要解釋,璆枝卻打斷了他:
“你們這些名門弟子,法術都學呆了。正所謂千人千面,不同的人不同時間的施術手法,其實都是有細微差別的。”
他依舊是笑著,似乎并沒有因為鄭南樓的態度而氣惱。
“不然,你以為你這師尊請我來是做什么的?”
鄭南樓當然清楚這世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乖乖地低頭認錯:
“前輩見諒,是晚輩淺薄了。”
璆枝應該還想再說些什么,但妄玉在一邊適時插話:
“現在當如何?”
璆枝便不再說,轉而便正色道:“我并不知道你們現在的目的,所以當下算是有兩種解法。”
“若求劍,那便就等著,待時候到了,劍成自出。”
“但若想要知道這背后究竟是何人所為,那最好現在就把劍給取出來,保住這小子的一條命,他應該知道些。”
他這話一說出來,鄭南樓便立即脫口而出:
“當然是先把劍給取出來。”
說完了才發現洞內忽然就安靜了下來,璆枝的眉梢高高揚起,連站在他肩頭的鳥兒都跟著歪了歪腦袋。
妄玉也轉過頭來看他,像是并不理解他此時的選擇。
“你不是想要劍嗎?”
鄭南樓被這兩個人的視線看的一愣,旋即便垂下眼簾,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我雖和謝珩不睦,但冤有頭債有主,他在這把劍的事上并沒有做錯什么,又何至于因為這付出性命呢?”
最后一句話甚至像是裹在喉嚨里發出來的:
“畢竟,誰不想活著呢?”
寒洞之中,依舊寂靜。
過于沉寂的氛圍讓鄭南樓不由地開始變得忐忑,他聽見了自己心跳聲清晰得像是被剖開來一般展露在了妄玉面前。
他似乎對自己說過很多次,說他要自私,要狠心。在這世上,只有這樣的人才能真的過得好。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的做到卻是另一回事。當他真的要親眼看著謝珩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他又突然狠不下心了。
就像妄玉之前和他說的。
“心軟,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明明清楚的。
所以,鄭南樓再也沒敢去看妄玉。
他以為最后會是璆枝會出來打圓場,但卻是妄玉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并不意外,也沒有失望。
他只是說:
“好。”
想要破除“偃匣術”,需要取劍之人萬分小心,稍有不慎,或是像上次在鄭南樓的屋子里一般“轟”地炸開。
所以這件事,便只能由修為最高的妄玉動手。
鄭南樓獨自站在洞外,沉默地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
日頭漸漸有些西沉,斜照過來的殘陽晃得人的眼睛都快睜不開。
也不知等了有多久,身后就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回過頭,只看見了獨自走出來的璆枝。
“放心。”他見了鄭南樓,臉上綻出個看不懂的笑來,“這事在我們看來艱難萬分,但對他來說,算不得什么的。”
鄭南樓又把臉給轉了回去:“我沒有在擔心這個。”
妄玉行事,從來也不需要他的擔心。
“那你又為何憂心忡忡地站在這?”璆枝緩步走到了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