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師尊,若今日躺在那里的是我,你是不是也會這樣做?”
妄玉在他的面前蹲了下來,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他:
“是的,南樓。”
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明明是和從前一樣的動作,卻似乎有什么東西已經(jīng)悄然改變。
“你要知道,‘情愛’兩個字,和這廣闊天地比起來,實在太小太小了。”
“這便是我最想教給你的。”
鄭南樓沒再說什么,只是沉默地去看他的那雙眼睛。
他沒有再看到那片將明未明的遠山,他只是從熟悉的灰藹之中,無比清晰地望見了:
他和妄玉之間,其實早就已經(jīng)是一場無法改變的死局。
最后的結果,不是他滅,便是己亡。
第46章 46 癡妄
今夜的月亮很圓。
妄玉走到中庭,抬頭望了一眼。
黑沉天幕上懸著一方玉盤,如水般的清輝傾瀉而下,宛若是從天宮上隨手潑灑的瓊漿。只單單這么看著,都足以讓人醉上三分。
但他今夜卻并不能醉。
璆枝走的時候帶走了謝珩,說是有法子保住他的性命。
妄玉沒有攔他,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成,謝珩的生死于此時的局面來說已經(jīng)無關緊要。
保住他,也算是保住了鄭南樓最后的那點堅持。
他知道他的徒弟,心思總要比旁人重些。
但璆枝想了想,還是同他多說了兩句,話里話外無非就是一個意思。
“你太著急了。”
可只有妄玉知道,他早就沒有時間了。
所有他想背負的,不想背負的,此刻都全都壓在了他的身上,他已經(jīng)被拖慢太多太多了。
于是,他沒有回答璆枝,只是對他說:
“我有分寸。”
他有分寸嗎?
大約是有的。
后殿的大門在他的手中被緩緩推開,身后的月光也在這瞬間爭先恐后地涌了進去,于面前白色的磚地上照出一塊四四方方的亮處來。
殿內一片寂靜,只西側的窗戶半開著,漏進來的風將最里面的那兩片紗帳吹得有些飄忽。
妄玉沒出聲,踩著那點碎光就走了進去。
挑開可有可無的輕紗,就見最里側的床榻之上,錦被胡亂地擁成一團,像是個藏在昏沉夜色里的小山包。
妄玉走到床邊,想伸手去把被子揭開,可里面的人卻不知怎的拽著偏不肯松手,像是要固執(zhí)地守住自己最后的一小塊防護。
“南樓。”
他低聲喚了一聲,拉扯的力道才漸漸地松了。
被子被掀了起來,露出了鄭南樓一張被捂得通紅的臉。
情蠱發(fā)作似是有一段時間了,妄玉的手落在他側頰的時候,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上面覆了有一層細密的汗,連扇動的眼睫都濕漉漉得凝成了幾簇。
他一見到妄玉,眼中便倏忽閃過一抹亮,整個人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攀附了上來,攥著妄玉身前的衣服,仰頭叫他:
“師尊。”
妄玉從未當過旁人的師尊,過去也并不愿去做誰的師尊。
可他想,他應該是喜歡這個稱呼的。
鄭南樓這樣叫他的時候,尾音總是會有意無意地放軟,像是在口中含著一點春水,又像是在齒間滾了千千萬萬遍。
妄玉第一次學會了騙人,騙的頭一個,便是他自己。
他心知肚明。
這個時候的鄭南樓和平日里不大一樣,情蠱帶來的痛感和暈眩已經(jīng)將他的腦子攪得一團糟,他只能遵循本能地去乞求面前的人,能給他此刻最想要的東西,就像過去的三年間時時都會做的那樣。
好歹,沒有認錯人。妄玉想。
但他今夜卻并不打算這么輕易地去滿足他。
捧著側臉的手的緩緩游移,最終停駐在了那兩邊被鄭南樓自己咬的幾乎滲出血來的唇瓣上。
他的牙似乎要比常人的更尖利些,像是只虛有其表的小獸,傷害不了別人,便只折磨自己。
于是,那只手在將兩片唇都揉得通紅之后,又循著其間的縫隙,摸到了藏在背后的齒。似是要徹底弄清楚,他那犬牙究竟有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