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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南樓便又突然踮了腳。
一張臉驀然湊近,像是要直接貼上,卻偏偏在最后一刻停住,只留下兩道呼吸逐漸交纏在一塊,在方寸之間繚繞盤旋,恍惚間都快分不清彼此。
那雙黑亮的眼睛便緩緩地從上移到下,像是用視線將這副面龐整個描摹了一遍似的,又最終停留在了兩片蒼白的唇上。
鄭南樓的聲音也隨之壓了下來,像是在模仿玄巳的氣聲一般:
“又或者,你在鏡花城里親我的時候,在想什么呢?”
心跳聲愈來愈大,卻不知來自何處。
玄巳在這隱秘的喧囂中終于又動了一下,卻是向后退了一步。
鎖鏈被立即拉直,卻勒進皮肉,在他的身上留下錯落的紅痕,迫得他發出了一聲悶哼。
鄭南樓見狀,到底是沒再逼他,只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如今這個境況,看起來確實不是什么剖白的好地方,但是你遲早要回答我的。”
說著,他也跟著往后退了半步,在手中化出懸霜,寒芒一閃,只聽得“鐺”的一聲,玄巳身上的鎖鏈便被斬斷。
鏡花城似乎并不想傷到他,所以鐵鏈都沒有穿進肉里,只在身上和手臂上纏繞了好幾圈,扯下來并不困難。
鄭南樓幫玄巳解了困,又道:
“盛今能放我進來,不過是覺著我沒法子出去。可我剛才看了,這里的水明顯來自地下,若是將這里徹底劈開的話,應該會有一條河道。”
他轉過頭,朝著玄巳露出了一點笑,笑意輕淺,卻似暗夜星火,在陰冷潮濕的水牢里亮得驚人:
“這回,要你陪我一起賭一把了。”
玄巳沒應,他便已經動了手。
鄭南樓握著懸霜,周身靈力驟然奔涌,劍勢自上而下,朝著水池的一處猛地劈落。
隨著“轟”的一聲,碎石飛濺,四周的水果然都朝那個地方灌去。
鄭南樓面上一喜,正想偏頭看向玄巳,卻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栽倒在水里,被湍急的水流帶著,眨眼就消失在了那個被劈開的洞口。
玄巳在他身后,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情急之中,想也沒想也跟著一頭扎了進去。
他順著那個洞口游出,果然是一條藏在地下的河道,又順水而下,一路落進了一處山洞之中。
他慌忙從水中站起,整個洞穴里黑壓壓一片,哪里有鄭南樓的身影。
巨大的恐懼在瞬間就吞沒了他。
許多年前那個幻境留下的血洞仿佛又再一次在他的心口浮現,灼痛的傷口在黑暗中重新裂開,像是永遠不會愈合。
他渾身顫抖著地捂住了自己的胸膛,連呼吸都控制不住地變得艱難。
無數復雜的情緒翻騰著,堆疊著,全都涌進了他的喉嚨里,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來,逼得他彎下腰,竭盡全力地用近乎百年都沒有發出過聲音的嗓子,無比艱難,又無比悲愴地吐出了那兩個字。
久違的兩個字。
“......南......樓......”
聲音嘶啞破碎,顫抖支離,在山洞之中緩緩蕩開。
黑暗里忽然就傳來一聲笑。
卻是那種毫無波動的不見喜色的笑,藏著水聲里,送進他的耳朵。
他猛地轉過身,就看見鄭南樓渾身濕漉漉的站在那兒,唇角分明是上揚的,卻從眼眶里滾下了一顆淚來。
“我就知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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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對師尊be like:要是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第94章 94 最恨你了
從被劈開的裂口下來,水流最終匯聚于一條明顯要平緩許多的地下河,河水一直沒到腰部,在黑漆漆的甬道里安靜地向前方流淌著。
鄭南樓本想掐出一個光球來照明,可手中靈光只閃爍了兩下就徹底熄滅,這地下似是有什么東西影響了他的靈力。
見狀,他卻也沒說話,只摸著石壁淌水向河流的下游走。
玄巳也沉默地跟著他的身后。
玄巳的名字當然不是玄巳,但他知道,鄭南樓這樣叫他。
他曾在他某次毫無防備的沉眠里見他念過這個名字,他也是想了許久,才終于弄清楚他的口型究竟代表的是哪兩個字。
原來是那塊曾給他看過的玉牌上的“玄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