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璆枝仍壓低了眉,像是沒注意般說道:“此法看起來強大,卻不過是一道囚困之法,用以輔佐罷了。若是無人動手,破得了那天道,也是無用。”
“更何況,只要妄玉還活著,我還怕復刻不出另一個嗎?”
鄭南樓輕輕拍了拍妄玉的手背,沖他笑了一下,才轉而再問道:“那這個法子要怎么用?”
“需先尋一處地方,用誘餌引天道前來,到時再將你的血滴在這紅繩上,用真種之力催動陣法,便可開啟封天大陣。”璆枝言道,“不過,只能維系兩個時辰。”
鄭南樓聽完,若有所思。
璆枝瞧他神色,挑眉問:“你難道已經想好在哪里動手了?”
鄭南樓輕輕一點頭:“還能是哪里?自然是還要去他們的老巢——鏡花城了。他們既想要我的命,我自己送上門去,還怕天道不出現嗎?”
他說著,妄玉卻忽然插話道:“只你一個,怕是不太夠。單是殺你,未必足以引出他來。”
“若是再加上一個天道碎片,他不可能不來的。”
鄭南樓怔了一下,轉頭去看他,他卻只是唇角上揚,露出個恬淡的笑來,宛若多年前一般,用口型同他說:
“無事。”
鄭南樓心下了然,也不再多說什么,這件事本該就就由他們兩個一起去做。
他們二人在這邊沉默對視,璆枝不由在一旁輕咳了一聲:
“不過,想用這個法子,只我們這幾個人肯定是不夠的。”
“他們肯定會在出現之前,就向四海八荒傳遞消息,還需有人守在外圍,護住陣法不被攻擊,尤其要留意那些邪修和蟲人。”
他剛一說完,謝珩就走了進來,倚在一邊的珠子上,淡淡地說道:
“加上謝氏吧,一百年前仙尊出手傷了我大哥,謝氏權柄便逐漸落在我長姐手中,我也算是幫了不少忙,同她將此事言明,想來也不會不答應。”
鄭南樓也道:“我也請了人來幫忙,想來應該不久就快到了。”
來人確實很快,第二日下午便聽見“咚咚咚”的敲門聲。
鄭南樓一開門,便有個白色的影子直朝他撲過來,口中還喊著“師兄”。
只是剛到了近前,就被另一道身影給擋住,不讓他再往前了。
阿霽有些惱,抬頭就看見了妄玉的臉,跟見了鬼似的,嚇得話都快不會說了:
“仙仙......仙尊,你怎么活......活了?”
說完才發現他那雙眼睛,又驚了一大跳,不住地朝他身后的鄭南樓使眼色,還壓低了聲音問:
“師兄你莫不是因為太思念仙尊,造了個假的替身出來吧。”
鄭南樓抬手便朝他的腦袋上來了一下:“胡亂說什么呢?你師兄是那種人嗎?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本尊。”
阿霽驚訝得嘴都快合不上了,正欲再問,又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鄭霽,何時才能穩重些?”
阿霽微微側過身,鄭南樓才終于看清了他后面那人。
原本和妄玉有五六分相似的臉已經徹底地變了樣,但到底同出一脈,眉眼中到底還是有著一股相同的清俊之氣,只是五官比之從前明顯要舒展許多,像是卸下了許多負累,整個人都松快了不少。
但面中的那一道傷疤居然還留著,沒用藥膏去了,明晃晃地橫亙在上面,倒是添了幾分冷硬。
陸九沒有上前,只是對著鄭南樓一點頭,道了一句:“好久不見。”
若他們是相交甚篤的老友,如今再見,大抵也不過是這樣一句,好久不見了。
鄭南樓便也朝他點頭道好。
將人一并引進門,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簡要地說了一遍,陸九便道:
“藏雪宗如今雖不濟,但到底多年仰賴仙尊名號,如今既事幫仙尊,自然也沒有推脫的道理。”
他如此輕易地許諾了藏雪宗相助,倒讓鄭南樓有些吃驚,還是阿霽在一旁解釋道:
“師兄你還不知道吧,陸師兄如今已經繼任掌門之位了。”
陸九聽他說完,也跟著笑了笑道:“自從那日在你手上求死不能,我想了許久,終于是明白與其繼續那般提心吊膽,倒不如公開自己的身份,搏個一身輕松。”
“好在藏雪宗弟子們與我有多年情分,我將事情原味解釋一番,他們也沒有追究我的罪責,只是陸氏那兒......”
他停頓了一下,不過旋即就道:“如今也無所謂,左右我在那個地方也沒什么牽掛了。前些時日還托人將我娘的墳給遷了出來,另尋了塊風水寶地安葬了。”
幾人正說著,忽地從旁傳來一道水聲。
循聲望去,池塘邊上不知何時坐了位紅衣女子,烏發雪顏,妖異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