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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照卻懶得再看她，隨意讓襲竹打發(fā)讓她出去，而后等過了會兒重新安排丫鬟換了副菜色，這才與襲竹一同緩慢吃了起來。

夜色暗涌，月星明亮，用完晚膳，清洗之后，姜玉照屏退服侍的丫鬟們，而后將懷中藏著的東西打開。

而后便看到了里面的那些色澤暗紅色藥粉。

姜玉照用指甲挑起些許，湊近鼻尖輕嗅，一股濃烈到嗆人的異樣腥燥氣味直沖腦海，讓她忍不住偏頭輕咳了一聲。

雖然早有猜測，但姜玉照還是不免微微挑眉，未料到林婆子居然能搞到這種東西。

如此霸道猛烈的氣味，簡直如同給牲口用的，若真用上，且不說能否成事，怕是半條命都要折騰進(jìn)去。

是個好工具，可惜過于霸道直接，后續(xù)麻煩太多，容易引火燒身，不適合她現(xiàn)下的處境。

她更愿意做一個受害者，而不是簡單粗暴授人以柄的加害者，那樣得來的寵幸，不過是曇花一現(xiàn)。

不過，留著它，或許將來在某些特定時刻，也能派上些意想不到的用場。

她垂眸看了片刻，很快將藥粉重新包好，鎖進(jìn)了妝匣最底層，與那幾件不多的首飾放在一處。

……

第二日，因著要回門，院子里氣氛便格外熱烈起來。

難得有和上頭太子相處見面的機(jī)會，丫鬟們鉚足了勁想為姜玉照好生打扮一下。

浮金手巧會做很多好看的發(fā)髻，浮瑙有很多裝扮上妝的經(jīng)驗，可奈何姜玉照妝奩里沒多少首飾不說，拿出來每一只都素的要命，衣服也沒什么太能拿得出手的。

姜玉照看出幾人僵硬的表情，抬眼：“不需太繁瑣，照常打扮即可。”

幾人還掙扎著，盡可能選出最亮眼的搭配，等到一切就緒了，面對一張昳麗面孔實在不知如何下手的浮瑙咬咬牙，在姜玉照瑰色的飽滿唇瓣上涂了一層口脂。

許是因為姜玉照模樣生的好，雖條件不允許裝扮太過華麗，可她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衣裙起身的那一刻，屋里的幾個丫鬟還是失了神。

回門當(dāng)天天氣不算好，略微有些陰沉，門口的馬車接連幾輛停在那，車廂外裝飾精美低調(diào)，并有數(shù)輛高頭大馬陪同，來回不少丫鬟侍從們還在往車上搬運(yùn)東西，排場很是驚人。

姜玉照從未見過如此陣仗，當(dāng)初她入太子府時也只是一頂小轎接入側(cè)門而已，因此多看了兩眼。

而后很快便對上了太子蕭執(zhí)的黑瞳對視上。

府門前，他與林清漪并肩而立。一個纖細(xì)柔弱，披著軟綢披風(fēng)，一個身姿頎長挺拔，肩寬腰窄，氣度尊貴。

從外表看，倒是很般配。

太子方才垂眸看向林清漪時，神態(tài)還懶散勾唇輕笑著，然而抬眼看向姜玉照的瞬間，那笑意便瞬間消散，只剩下一片冷漠與疏離。

姜玉照腳步?jīng)]停頓，緩慢上前。

等到了近前，林清漪才狀似剛發(fā)現(xiàn)她，溫柔笑著喚她：“玉照妹妹，你來啦?！?

許是太子就在跟前，林清漪也不像上次那般居高臨下地傲慢喊她姜侍妾了。

今日回門，林清漪也好好打扮了一下，淡雅衣裙上繡著金線，許是因著體弱，肩膀上還披著披風(fēng)，更顯得她弱不勝衣，白皙面頰上一派清麗病弱之態(tài)。

姜玉照知道今日自己并非主角，因此與林清漪和太子簡單行禮過后便盡可能降低自己存在感，落于人后。

一切準(zhǔn)備就緒，林清漪在丫鬟的攙扶下盈盈上車，與太子蕭執(zhí)并肩而坐。

林清漪似是這時才想起了姜玉照，掀開簾子柔柔看向她，朝她伸手：“玉照妹妹，你也一同上來呀，這馬車寬敞的很，你來也能坐下的。”

旁邊安置腳凳的下人抬眼看姜玉照一瞬，猶豫著便沒有將那腳凳挪開。

姜玉照倒心中清醒，知曉自己只是侍妾，今日林清漪歸寧，她一同入內(nèi)不妥，正待拒絕，錦簾便被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驀地掀開，而后露出了太子蕭執(zhí)那張俊美卻冷淡的面容。

他薄唇緊抿，鳳眼掃過姜玉照，毫不客氣地冷聲下令：

“下去，上后面的馬車。”

周遭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如同無數(shù)細(xì)針，齊刷刷地釘在姜玉照身上。

那些打量滿是譏誚與嘲諷，毫不掩飾的瞬間將她淹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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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你這態(tài)度是真該死啊……

第16章

天色陰沉，冷風(fēng)卷著濕意，不時掀起車簾一角，姜玉照抬眼時，剛好能瞥見前方馬車?yán)锾幽菑埦€條冷硬的側(cè)臉。

馬車?yán)?，林清漪還在故作驚訝，捂唇蹙眉道：“殿下，馬車內(nèi)寬敞，讓玉照妹妹上來也是坐得下的，不如臣妾下去，親自請玉照妹妹上來吧?！?

說完，她作勢要去掀簾子，只是不經(jīng)意間又回頭掩面低低咳了幾聲。

“不必?！?

太子的聲音隔著車廂悠悠傳來，“不合規(guī)矩。”

“殿下……”

屋外的毛毛細(xì)雨隱隱飄灑落下，姜玉照感受著面頰上的濕潤，下意識抬眼看了下烏黑的天空。

身上逐漸感受到了些許冷意，讓她想到了冷冬時節(jié)她跪在雪地上的那些刺骨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