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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宴席一角,女賓席位上產生的丁點動靜而已,偏偏被過來尋林清漪的林瑯岐聽到了她們二人的爭執。
林瑯岐當即便冷聲斥責庶妹,眼中失望:“清漪體弱,如今又是太子妃,你怎得能如此對她說話。大好的日子說這些難聽的東西,莫不是見不得清漪的好?”
庶妹早已知曉這位相府大公子心中只有林清漪這一位妹妹,瞧見他這般說話也不例外,只臉色難看的道了聲歉,便很快扭身垂首離開了。
瞧著她離去的背影,林瑯岐面色冷淡,眉頭隱隱皺了起來:“當真沒規矩,不愧是姨娘肚子里出來的庶出。”
林清漪自是也這般覺得,臉上揚起溫柔笑容:“瑯岐哥哥何必與她一般見識,她如何說我自是不會理會,畢竟身份不同。”
林瑯岐不置可否,眸子落于林清漪身上,許久未見自己的嫡妹,笑著與她閑聊,詢問她在太子府中的情況如何。
他們兄妹二人關系一直很好,林清漪自然敞開了說,談及太子殿下對她的百般溫柔,林清漪的面色泛紅,心中滿是歡喜,便越說越多。
林瑯岐開始還應著,而后便下意識地將視線落在林清漪身后,瞧了半天沒瞧見熟悉的身影,他一頓:“玉照她……未跟你一同來嗎?”
林清漪淺笑盈盈,并沒在意:“玉照妹妹嗎,她不過一位侍妾,這般場合哪有資格過來,哥哥怎得突然想到她了。”
“如今在府中,殿下可是對她厭惡至極,有關她的事情瑯岐哥哥可莫要在太子面前提起了,避免惹得殿下不快。”
林瑯岐掌心猛地一顫。
腦中想到那日在回廊處,姜玉照清瘦纖細的背影模樣,穿著的衣物那般樸素,甚至不如他院中丫鬟,發髻上更是素凈的可憐。
原本以為她千方百計入太子府是想要攀附太子過上好日子,如今……竟過得還不如在相府嗎?
林瑯岐心口驀地生出些躁意,清冷的眉目間也微微蹙起。
“瑯岐哥哥,你專門過來尋我便是要問姜玉照的事情嗎?”
林清漪有些不悅。她擰眉,只覺今日所見的嫡兄與往日有些許變化。
以往他不是最煩聽到姜玉照的消息的嗎,如今怎得還主動詢問她了,竟還關切她有沒有一同來赴宴。
這還是那個只在意她的瑯岐哥哥嗎?
林瑯岐一頓:“自然不是。”
他垂首,將懸掛在腰間的荷包墜子攥了起來,看向林清漪:“前些時日外出辦公之時,大哥不慎將清漪你送的荷包劃破了,如今上面的花樣已經看不清,邊緣也破了。這是清漪你送大哥的禮物,大哥沒能保存好心中頗感愧疚,不知這是否還有可以補救的辦法?”
林清漪愣了一下,而后才反應過來,林瑯岐說的荷包是當初姜玉照繡的,被她拿來冒充的禮物。
補救……?
林清漪眉頭跳了下,很快神色自若的笑起來:“大哥何必自責,不過只是一個荷包而已,破了便是破了,等下次小妹再送你一個更好的禮物便是,無需介意。”
林瑯岐:“哪里的話,清漪你這般用心送的禮物,便是爛了我也要好好留著珍藏才是,更何況這如今只是緞面破了,應當還有可以縫補的機會。”
林瑯岐指腹撫摸著已經略微泛白的荷包,心中不舍。
不同于姜玉照那般冷漠的不知感恩的性格,清漪一貫懂事,對他也十足用心。這般精湛繡工的荷包不知要繡上多久才能繡好,難為了她那般病弱的身體。
清漪繡工技藝精湛,整個京都鮮少有繡娘比得上他的妹妹,他的朋友都羨慕他有這樣好的妹妹,而他卻將妹妹親手做的荷包弄壞,如今自是要想著努力縫補修復的。
林清漪冷眼掠那荷包一眼,很快露出笑容:“是這樣,大哥不必介懷,不過一樁小事,上面的花樣壞了重新繡一下便可以,荷包便交給我吧,等繡好了便托人送到府上來,免得大哥著急。”
林瑯岐這才松了口氣,露出點笑容來,珍而重之的將荷包從腰間解下來,遞給了林清漪身旁的丫鬟。
而后又與她聊了些許話,才離開。
等他走后,林清漪回首瞥了眼丫鬟手中捧著的荷包,并沒太在意。
雖不知這般廉價、比寶珠珊瑚相差頗遠的東西,怎得就入了相府大公子的眼,但既林瑯岐主動詢問了,她也可以順手解決。
畢竟姜玉照就在太子府。
荷包本就是姜玉照繡的,是她當初冒搶了姜玉照的功勞,如今東西壞了,便是讓姜玉照再繡一次就可以了。
宴席很快開始。
各色珍饈美食無人問津,多是各方觥籌交錯的聲響,林清漪作為太子妃,自是與太子坐在一處。
宴席之上,太子噙著柔和笑意,親自替她夾菜,動作之溫柔體貼,令宴席之上諸多賓客都贊嘆驚訝。
貴女夫人們看向林清漪的神色滿是艷羨。
林清漪被眾星捧月,心中頗為自得,羞澀同樣給太子夾菜,關切太子。
一席結束,京中本就盛贊他們二人郎才女貌,如今更是各種言論四起,皆是贊嘆太子與太子妃夫妻感情和睦、鶼鰈情深的。
林夫人、林相、林瑯岐與有榮焉,頗為自豪,一個個紅光滿面。
而等到散席之時,林清漪身體雖病弱,但因著心中歡愉飲了小半杯酒,如今略微有些醉意,便倚在馬車中沉沉閉眼。
等回到太子府,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未來的及與爹娘哥哥道別。
心中雖不虞,但也很快散去。
下馬車之時,被太子攙扶了一下,林清漪踉蹌半步,在昏暗的光線中,瞥見太子深邃溫和的眉眼,心中愈發悸動。
當晚,因著酒氣作用,林清漪沉沉睡去,并未做些什么。
第二日,等到姜玉照如往常一般前來請安之時,她不耐煩地揉著宿醉的眉心,將林瑯岐那損壞的荷包扔給姜玉照,命她修補。
本以為這不過是最普通不過的一件小事,未料到姜玉照竟端詳幾眼,開口拒絕了:“這料子材質低劣,加之上面的繡工……是妾縫制給大公子的沒錯,只是如今妾要替太子妃您繡制賀壽的屏風,屏風的活計本就繁忙無法抽出時間再縫制旁的,再加之太子妃娘娘您多次催促要求工期提前,如今妾的手腕與手指已是負擔頗重,這荷包的修補,妾如今是當真有心無力。”
左右不過兩點,一是沒時間,二是手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