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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各種談笑的聲音,頓時便一起寂靜了下來。
主院中那些曾被瑞雪纏著的丫鬟們,不免也倒吸了一口涼氣,未想到今日瑞雪竟這般的過分,竟膽敢撕扯姜侍妾的裙子,竟還真的扯下來了一塊。
各色視線一同朝著姜玉照看了過去。
姜玉照沒時間關注她身上的視線,她擰著眉捂住自己的腳踝處,俯身的那一刻,胸口處一直掛著的玉牌從她領口滑了出來。
因著玉牌顏色透亮,掛在姜玉照的脖頸處微微搖晃著,很快便吸引了瑞雪的注意力。
它迅速沖過來,跳了幾下,作勢便要咬姜玉照的玉牌。
但它還沒來得及咬上去,那玉牌便被姜玉照眼疾手快一把將其塞入衣領了。
瑞雪頓時叫了幾聲,似不滿,繞著姜玉照的周身打轉著,沖她低低嘶吼著。
襲竹護著姜玉照,又氣又惱,面上已滿是悲憤:“太子妃娘娘,您快些管管這瑞雪吧,它將我家主子的衣裙都撕扯下來了一角,這般姿態我家主子怎能出去,又是何等的屈辱,它還要咬我家主子的墜子,您要是再不管管,我和我家主子今日怕是真的就出不了主院的門了!我家主子不論如何都是太子的侍妾,這般身份,難道還比不得一只小犬嗎?!”
“聒噪。”
林清漪冷冷瞥一眼襲竹,冷笑:“倒是個護主的好奴才,倒是不辜負當初你家主子放棄榮華富貴將你留住?!?
上次落水之后,她至今身體還留有殘癥,如今面色依舊蒼白,病弱著,只是因著飲了藥,身體比之前好多了。
林清漪起身,緩步走到姜玉照面前,雙眸冷冷打量姜玉照片刻,忽地抬手,一把將她領口的玉墜扯了下來。
“不過就是這么個便宜的墜子,瑞雪能夠瞧得上,也算是你的福氣。這般成色的玉牌,連落入本宮手中的資格都沒有,主院丫鬟手里的,怕是都要比你這個成色要好。如今瑞雪即是喜歡,你便拿出來給我家瑞雪把玩把玩又如何,何必那般小氣,姜侍妾?!?
林清漪似笑非笑,將那玉墜在手中掂量了幾下,隨即不屑的抱著瑞雪坐到座位上,將那玉墜很快掛在了瑞雪的脖子上。
而后左右瞧了瞧,嘖嘖出聲:“本宮瞧著你這玉牌著實寒酸,掛在瑞雪的脖子上,倒是讓我們家瑞雪顯得有些廉價了,不如將這繩子扯了,把玉牌掛在瑞雪的腳上,當一個腳鏈,倒瞧著也是不錯的。”
說著,林清漪將玉牌從瑞雪的脖子上拿下來,而后直接掛在瑞雪的腳腕上,來回輕輕繞了幾圈。
那玉牌其實并不適合掛在西施犬的身上,瑞雪之前本就是純粹的好奇才想著咬著玩兒,如今方方正正的一塊玉牌,墜在腳腕上,沉重且拖墜。
它來回走了兩下,那玉牌便直接墜在了地上,它一動彈,玉牌便被它拖著在地上來回的磨蹭著,發出很清脆的聲響。
林清漪笑了笑,很開懷地撫掌:“不錯不錯,瞧著倒也有趣,姜侍妾這東西來的倒是很合時宜,讓本宮很舒心?!?
“太子妃娘娘!”
襲竹氣極,壯著膽子顫顫巍巍紅著眼眶道:“娘娘,您怎能這樣,這是我家主子自幼便戴在身上的墜子,可如今怎能給狗身上戴著,還這樣拖在地上,若是磕碎了,該如何是好!”
林清漪看也不看她,自顧自笑著:“怎的便不行了?姜侍妾既然是太子府中的侍妾,那便是太子府中的一員,一刻理應交由本宮處置。別說如今只是這一個玉牌了,本宮若是想要些別的,你難道還能抵抗不成?”
是無法抵抗。
襲竹面色漲紅,又氣又極,說不出話來,看著地上那綁在狗的爪子上被來回拖來拖去的玉牌,想到主子之前是怎樣珍惜的模樣,心中便覺得酸楚。
姜玉照的視線落在瑞雪的腳腕處,定定看著那被拖拽著的玉牌,并沒出聲。
她的玉牌瞧著確實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與林清漪那些珍貴的珍藏玉石比起來更是相差甚遠,不可比擬。
只不過這是父母專門為她和哥哥挑選的禮物,也是父母被馬匪屠戮后唯一殘存留給她的物件。
東西雖不貴,市井隨處可見,但里面承載的意義卻是無法衡量的。
因此如今林清漪想要將她珍惜的玉牌奪走,留給一只狗當玩具,姜玉照自是不可能接受的。
但若說反抗……
姜玉照一抬眼,便瞧見了屋內守候的諸多丫鬟婆子,瞧見了林清漪帶著奚落看好戲的興味表情,那般居高臨下的模樣,讓姜玉照瞬間想起了當初冬日雪地里,林婆子將那暖手爐子摔壞污蔑襲竹偷竊的畫面。
同樣的惡劣手段,同樣的故意折騰她想看她屈服的模樣。
權利真是好,身份高貴、地位貴重,便可以隨意打殺欺凌旁人,做許多見不得人的事,面上還會披上一層人見人夸贊的清白面皮。
姜玉照定定看著林清漪,半晌才挪開眼,睫毛低垂,紅唇也抿著:“此塊玉牌確實價格低廉,配不上瑞雪的身份,望太子妃您可以在瑞雪玩過之后盡快將其還給妾,妾已佩戴此物數年,實在是無法割舍……”
林清漪發覺自己只要看到姜玉照難受,她自己變開懷,因此如今面上笑容愈發擴大,譏諷著:“你竟然已知曉這東西價格低廉,又何必非咬著不放。本宮無法替瑞雪做主,它喜歡或是不喜歡,扔了或是留著,全憑它自己做主,姜侍妾若是著急,不妨時常來主院瞧瞧瑞雪,私底下求求它?!?
林清漪以拳抵唇,笑得肆意,明顯是在故意奚落姜玉照。
畢竟哪有人求狗的。
襲竹已是氣得夠嗆,咬著唇強忍著心中情緒:“太子妃娘娘,您,您怎能這樣……”
林清懶得再聽她們的話,一揮手,懶懶開口:“快些來人,莫要驚吵了瑞雪,將姜侍妾與她的丫鬟一并帶出去,送出主院,回熙春院去。”
很快身旁便有人回應:“是,太子妃。”
很快幾個粗使丫鬟便入內。
襲竹還瞧著那被狗拖拽來去的玉牌心中憋悶,姜玉照垂著眼,做出低泣難過模樣,掙扎了幾下,又哭訴一番,最終還是被粗使丫鬟們帶了出去。
瞧見她們離去,林清漪心情大好,正在逗弄著瑞雪。
林婆子自門外進來,瞧見屋內的,情況,從丫鬟口中得知了今日的經過,頓時眉頭緊擰:“太子妃,您今日這事做的有些過頭了,您就不怕主院近日發生的事情傳到太子耳中嗎,如今瑞雪腳腕上綁著的玉墜還在這,您就不怕太子發現了什么端倪,讓您的形象在太子心中有損嗎?”
林清漪懶懶地摸著西施犬,眼抬也不抬:“院中都是本宮自己的人,怎么會消息傳到太子的耳中?更何況這玉墜太子又沒見過,怎的就會知道是和姜玉照有關,還不是本宮說什么是什么。”
林婆子欲言又止。
太子多次前往熙春院,與姜玉照行床榻之事,怎會不知曉姜玉照身上所佩戴的物件模樣。
只是如今這些話自是不能在林清漪面前說就是了,因此林婆子滿心擔憂,最后也只得強壓下:“是,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