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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逾白忍不住:“沈倦哥,你這大半夜的來我院中找我,就為了問這個?你什么時候還學會翻墻頭了?我本來以為你是咱們軍營中最正派的那個,沒想到你的動作這么熟練,你這么大晚上的直勾勾的看著我,還怪嚇人的。”
沈倦掀了掀眼皮:“別岔開話題,你先告訴我,你所喜歡的、與太子爭奪的那位侍妾究竟叫什么名字?”
宋延生他們可能還沒搞明白,不知曉謝逾白當初百般期待準備自邊疆回來便要求娶的姑娘,與如今太子府中的侍妾是同一人。
沈倦卻是清楚的。
當初謝逾白在宴席上向太子討要人,還有他的規勸之功。
謝逾白擰著眉有點抗拒:“這……不好吧沈倦兄,雖說是你來問我,但是她現在畢竟是太子府中侍妾,現如今與我八字還沒一撇呢,我若說出了她的名諱,若是不小心傳播了出去,對她的名聲不好,我不能那么做。”
沈倦懶得理他,直截了當的開口:“她是不是叫姜玉照?”
謝逾白一驚,不知道作何反應,有些納悶沈倦是怎么知道的。
沈倦扯了扯嘴角。
雖然謝逾白沒說話,但從他的態度上,沈倦便已然清晰了。
“果真是她。”
沈倦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謝逾白:“沒想到你我還有這種緣分。”
謝逾白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沈倦哥,大半夜的你別說這種話,我可是心中唯獨只有玉照一人的,即使是沈倦哥你我也……”
沈倦面不改色,重重打了他腦袋一下,打得謝逾白“哎呦”出聲,這才起身。
“走了。”
今夜月明星稀,因著夜色有些深了,周圍的一切都很安靜。
沈倦看也沒看謝逾白欲言又止的表情,飛快地嫻熟自謝逾白的院子墻頭翻了出去。
風聲在耳邊極速響徹,沈倦動作間,腦子里想到了日前宴席上被太子與謝逾白爭奪的那位妾室。
心中在猜測確定妹妹還活著的同時,掌心也跟著緊攥。
沈倦跟阿爹姓,在入軍營之前曾在偏僻的小山村過了數年,家中除了父母之外,還有一位比他小幾歲的妹妹。
妹妹跟阿娘姓,叫玉照。
而他,本應該也是山村里最普通的一名少年,直到阿爹外出打獵之時摔傷了腿,年幼的他主動站出來頂替阿爹去服兵役參軍,而后一別經年,因著戰亂無法聯系。
等到長大后回來,卻得知了山村被馬匪覆滅的消息。
沈倦記憶中,童年雖家中貧寒,卻過得開心,爹娘總是會苦中作樂,打獵賺取銀錢之后,會買好吃的好玩的給他們。
而妹妹玉照,自小便是懂事乖巧的,生得又是冰雪聰慧的,雪膚烏發,若非穿著簡陋,倒像是大家族的孩子。
沈倦曾經以為妹妹也一并死于馬匪手中,心中作痛數年,恨妹妹甚至都沒能有長大的一天,他甚至都沒瞧見自家妹妹日后出嫁的模樣。
如今,倒是得知了妹妹還在世的消息,但沒想到她竟成了太子府中侍妾。
不僅被太子與謝小世子當做玩物一般互相討要贈送,就連曾經阿娘給她的玉牌都沒能護得住,如今竟掛在了太子妃所養的狗身上。
沈倦抿著唇,狹長雙眸中陰戾生出。
這些所謂的士族勛貴子弟們、自詡身份高貴的太子太子妃,不將他的妹妹當人對待,他這個當哥哥的,自是要替他的妹妹討還一個公道。
……
太子寢宮之中。
案上的公文堆積如山,殿中燃著熏香,裊裊煙氣四溢,太子低垂著鳳眸,如玉的指尖攥著玉牌,薄唇冷冽。
太子妃的寢宮之中,因為她體質虛弱的緣故,房中大多鋪著毯子,那只西施犬來回拖拽幾次并未在玉牌上留下什么痕跡。
只是這玉牌,確實成色不是很好,顏色很雜。
以太子的這般身份,他從小身邊用的全都是貴重的物件,這般雜色玉牌自是鮮少見過。
如今這只玉牌落入他手中,他面上瞧不出絲毫嫌棄,只緩慢地撫摸著上面的紋路。
帶著些許薄繭的指腹觸碰著其上,感受著上面被多次撫摸留下來的痕跡,蕭執眼神柔和了些許。
上面本應寫著玉照二字,如今已是看不太清晰了,邊緣模糊了許多,只勉強能辨認。
撫摸著這玉牌,蕭執的眼中仿佛浮現了往日里,姜玉照在院中一下下垂手撫摸著玉牌的模樣。
睫毛低垂,眉頭輕蹙。
如今他所觸碰到的每一處,或許都與曾經的她觸碰到的地方一致。
之前在榻上之時,他便瞧見了數次這玉牌的模樣,因此那日在主院中,他亦一眼便認出了那西施犬腳腕上纏著的玉佩,是誰所擁有的。
腦中浮現出那日在熙春園中所看到的她的模樣,淚痕斑駁,面色泛白,紅唇被她咬的緊緊的,哭的滿臉難受,委屈,眼眶都跟著泛紅。
蕭執本已經與謝逾白有過約定,如今也做好了不再理會熙春院的決定,也不打算再與姜玉照有何親密接觸。
但此時,撫摸著手中玉牌,他還是出神片刻,喚來外頭的玉墨,垂眸詢問如今熙春院中姜玉照的情況。
就如同那日,本應回寢宮辦公的他,卻思緒半晌,喚人去熙春院一樣。
手中玉牌攤在他的手中,他垂眸看了半晌,緩緩將其緊攥。
玉牌實際上當天下午就已然被他掉了包,真的如今就在他的手中,他自是不會讓屬于姜玉照的東西被一只畜生拖拽當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