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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漪當即受到重創, 不敢置信,之前最疼愛她的哥哥,如今竟為了姜玉照那個賤人這樣斥責她。
大哥何時與姜玉照那個賤人感情這般好了?!
姜玉照私底下究竟背著她都做了些什么!
林瑯岐走后,西苑重新恢復死寂,林清漪踉蹌后退, 滿面蒼白。
連最親的人都認定是她的錯。
難道……真的是她錯了嗎?
是不是她那天的話說得太重,刺激了姜玉照?是不是她平日里的嫉妒表現得太過明顯,讓姜玉照感到了威脅和絕望?所以那賤人才會鋌而走險, 用這種同歸于盡的方式報復她?
不……
林清漪腦中反復閃過那日在熙春院發生的事情,周圍所有聲音都在指責她、罵她惡毒,罵她親手將姜玉照害死。
她漸漸產生了些許迷茫,分不清真與假,分不清自己的記憶究竟是否真實。
或許……真的是她親手害死姜玉照,放火燒了熙春院?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一閉上眼就看到火光,聽到凄厲的哭喊,看到姜玉照怨恨的眼神,還有蕭執那雙血肉模糊,扒著灰燼的手。
“是我,不是我……不對,是我……救命,我不要在這里,本宮是太子妃,放本宮出去,本宮要見太子!”
只是周遭除卻看守的,便是當初主院的林婆子與那幾個丫鬟,所有人面色都是同樣的漠視與死寂,無人再理會林清漪。
一切都完了。
……
邊疆很冷。
隨著馬車的行駛,周遭一切都逐漸浮上冷氣,姜玉照穿著的衣物也從開始的單薄變為厚實的棉衣。
她身子骨不算康健,之前在相府時冬日里受了寒落下些許病根,雖后來養好了,如今感受著冷意依舊骨頭發寒。
等到隨著隊伍一起終于到達目的地時,姜玉照生了場高熱的病,吃不下東西,渾身發燙。
如今她懷有身孕,情況嚴峻,沈倦尋了軍醫,又將從京中帶過來的珍貴藥物給她使用,接連數月,才將將把姜玉照從鬼門關里拉回來。
她病愈的那月,外頭下起雪花,飄揚的白屑在軍帳外緩緩落下,留下一地痕跡。
帳內燃著爐火,姜玉照渾身冒著熱汗,滿面痛苦,白皙的面旁上蒼白著,緊緊咬著牙。
她的羊水破了。
周遭陷入一片慌亂之中,跟隨姜玉照照顧她的人慌忙對外喊著,又去尋軍醫。
雪花越下越大,帳內的姜玉照痛苦的聲音傳出,一聲接著一聲。
沈倦趕來的時候,只能聽到自家妹妹宛如貓叫一般的微弱聲響,痛苦地掙扎著,軍醫在為她打氣。
對外冷峻的漢子眼眶泛紅,提心吊膽地等待著結果,在帳外不住顫聲安撫姜玉照。
這是他世上僅存的唯一一位親人了。
好半晌,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在帳內響徹,內外緊繃的焦灼氛圍瞬間瓦解。
“生了,是個小公子!”
沈倦面色一喜,松了口氣,等著里頭收拾好了,才進了帳篷。
姜玉照整個人宛如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臉色慘白如紙,頭發被汗水粘在臉上,整個人虛脫的癱軟著,眼神渙散。
“玉照……”,沈倦聲音微微顫抖。
姜玉照安撫般地沖他笑笑,而后視線艱難地挪動向一旁。
剛被生產下來的孩子被襁褓包裹著,躺在她的身旁,以她的視線能夠看到那嬰兒皺巴巴泛紅的面龐,像只小貓般孱弱的發出哭聲。
“真丑。”
姜玉照嫌棄地皺皺臉,而后虛弱地笑起來:“當初我被娘生下來的時候,哥哥好像也說過這句話,不愧是我們家的種。”
她避開屬于父親的蕭執的部分,閉上眼:“我喜歡我的名字,喜歡太陽,這孩子便叫曜兒吧。”
沈倦啞聲:“好。”
……
邊疆苦寒,風沙迷眼,最初的不適逐漸褪去,在京城被養出來的脆弱身板,在冷硬的環境中逐漸變得有力。
隨軍五載,姜玉照在軍中小有名氣,人人都知曉沈將軍有位胞妹,生得花容月貌,人也厲害。
不僅騎馬射箭樣樣精湛,不輸邊疆將士,就連性格也灑脫肆意,雖身旁有位幼子,但將士們還是不少蠢蠢欲動,羞赧地追求。
只是那位沈小姐一直不為所動。
總兵府院內,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蹲在回廊下,胖乎乎的小手拿著一根木棍,左右偏著頭,聚精會神地戳著花壇旁的螞蟻窩。
陽光落在他卷翹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
“阿曜,又在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