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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沖他笑了笑,便在一眾隨從的陪伴下離開街口,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身影消失在街頭。
謝逾白凝視那盒糕點半晌,蹲下來,面無表情地將其放到一旁:“外頭的東西不干凈,不能給你娘親吃,會吃壞肚子的。
他扯著阿曜的手:“阿曜想買糕點,逾白叔叔帶你再去買一盒新的,如何?”
阿曜愣了愣。
他緩慢嗯了聲,被謝逾白扯著手輕柔地帶去對面街口。
周圍是糕點的芬芳香氣,但阿曜下意識還是看向剛才的路邊。
那盒模樣精美的糕點就那樣放置在路旁,丟棄在那。
有點浪費,況且……不干凈嗎?
……
買好了糕點,又帶阿曜去買了些旁的邊疆沒有的東西,瞧見阿曜露出孩童的歡喜面容,之前神經緊繃的謝逾白忽地放松起來。
他帶著阿曜坐車準備回沈倦的將軍府,但馬車搖搖晃晃,他陪伴阿曜與他說話的功夫,忽地才想起來被他扔在酒樓的宋延生。
謝逾白忍不住低咳一聲,面色升騰起些許歉意,想著倒時少不得好好賠罪一番了。
但比起已經成年的宋延生,顯然他更不可能讓年紀稚嫩的阿曜自己在不熟悉的京中摸索著回去。
京中天氣比邊疆要好上許多,阿曜在車上新奇地擺弄著吃食,吃得小心翼翼。
等到了將軍府將他送回去才發現,府中的人已經快要急哭了,沈倦更是安排了數位下人去搜尋。
如今瞧見阿曜被謝逾白送回來,沈倦松了口氣,將阿曜抱在懷中,雖不舍得斥責,但還是沉了臉:“日后再不可獨自跑出去了,此番你可知你阿娘有多么擔心!”
阿曜忙著點頭,愧疚低頭:“舅舅,阿曜知錯了。”
“好了,先進來吧。”
府中今日很熱鬧,來往的人不少,姜玉照此刻正在廳中倚著,眉頭微蹙,瞧見阿曜回來,知曉今日情況后沖他招手,將阿曜摟在懷中,揉了揉他臉蛋:“下次不許亂跑了,若非今日有你逾白叔叔在,知曉有多危險嗎?”
阿曜乖摟著她的胳膊倚在她懷中貼了貼,乖巧道歉,又對著謝逾白道謝。
謝逾白視線盯著姜玉照:“我們的關系何必這般客氣,不過是恰好遇到而已。”
“不過今日這是……?”
謝逾白看到姜玉照桌前攤著的一堆似畫像般的東西,神色微頓。
“還不是京中那些人,玉照此番回京得了不少注意,京中一些未曾婚嫁的子弟們不少上門求娶的,畫像都送到府內了,媒婆也來了一批又一批,知曉玉照有阿曜這么大的孩子,也沒嚇退多少。”
沈倦嘆了口氣,但眉宇間明顯也有些自豪:“不愧是玉照,本將軍的胞妹生得如此花容月貌,配他們綽綽有余,邊疆將領還有許多寧可上門做贅婿、照顧阿曜,也要與玉照在一起的,我們玉照就是受歡迎。”
昔日空有美貌,但身份低微、舉止謹慎的孤女,如今變成了身份貴重的將軍胞妹。
那些會被覬覦的、需小心翼翼掩藏的美貌,如今在貴重身份的加持下可以肆意綻放,甚至遠比之前要更加明艷動人。
甚至,她如今不止有美貌,美貌只是她身上附加的東西,旁的更吸引人的是身份、地位、權勢,是沈倦的將軍身份,是他在邊疆手下的兵力。因此如今即便是知曉了姜玉照有一個五歲的孩子,前往將軍府意圖求娶的人也絡繹不絕,前仆后繼。
謝逾白手一抖,視線緊盯那一疊畫像,一想到將來姜玉照有可能嫁給那些人為妻,隱忍了多年的心思此刻再也無法掩飾。
他上前,在姜玉照面前蹲下,仰著那張肆意俊朗的面容,雙眸緊緊盯著她,眼角泛紅:“玉照你當真要嫁給那些人嗎?為何要在那堆畫像中挑選,真正和你熟識的、與你關系密切的、可以在邊疆京城兩頭陪伴你的,不是我嗎?甚至于我和阿曜的關系也很好,嫁給我不必擔心旁人欺負阿曜,玉照,為何不看看我呢?”
之前他一直想著慢慢來,慢慢來,緩解了姜玉照之前在京中的陰影,兩個人總會恢復當初的情誼,如今見到這般畫面,他卻當真坐不住了。
沈倦:“這……”
他也是知曉謝逾白與姜玉照之前的過往的。
當初雖說知曉那是從太子手中留下姜玉照的方法,但謝逾白與太子所謂交易行為,還是讓他有些不太舒服。
只不過這么多年以來,謝逾白一直對姜玉照情誼深厚,又將阿曜視為己出、真誠對待,當初的事情也各有難處,謝逾白并無什么問題,如今倒是也覺得謝逾白與姜玉照有些相配。
只是真正還得看姜玉照的意見。
姜玉照其實并無太大的要成婚的念頭,這些年來,她不是不知曉,謝逾白堂堂世子一直混跡在邊疆,圍在她與阿曜身邊的原因。
但好像自那日火災之后,她便沒了這些心情,對待謝逾白,能夠記起他們之前的那些過往,但一切都好似間隔了許久似的,想起來都覺得恍惚,情緒也變得極淡。
比起這堆畫像之中的所謂世家公子們,謝逾白模樣生得好,感情又熾熱真誠,對她又一心一意,確實為成婚的極佳人選。
如今她已有了阿曜,阿兄也到了適婚年齡,姜玉照確實也要為她、為阿曜做打算。
姜玉照垂首,眸子落在謝逾白面上,左右看兩眼,倚在椅子上的姿態依舊未曾變化,她輕聲:“可以,但也要問問阿曜的意見。”
謝逾白頓時便露出不知道如何反應的歡喜神色來,欣喜到整個面頰都泛紅了,笑得虎牙露出,聲音都跟著發顫:“好,好……阿曜,我定會讓阿曜同意的,玉照,五年了,我終于可以迎娶你過門了!”
這些年來父親母親一直催促他成婚,他不勝其擾,如今倒是可以扯著玉照,正大光明地站在他們面前了。
“阿曜,逾白叔叔要迎娶你娘親,以后逾白叔叔做你的父親,以后你無論出什么事情都有逾白叔叔罩著,如何?”
謝逾白咧開嘴,笑得眉眼彎彎。
阿曜本該一口答應的,畢竟這些年來,除卻舅舅、娘親,便是逾白叔叔陪伴他時日最多。
謝逾白總是很有耐心,親手給他做小木刀、給他做彈弓、帶他去打獵物、帶他去捉魚玩、與他聊天說話,教他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