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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說她去找信號聯絡總部了, 可安德不想把所有希望全都放在她那里。他不知道總部能不能解決他的問題。
這并非不信任的表現。
他相信二十七, 也信任曾經與他并肩作戰的戰友們,可是這件事不能僅僅寄托于相信。這次被掛上懸崖的是一個世界。
“救世主……”
她說我是救世主, 安德想。
這個詞本身就能說明很多問題,這個世界將面臨怎樣的災殃, 為什么安德能夠站在救世主的位置上。
二十七說徽章是實現他愿望的媒介,說他回到這個世界上時會遺忘那些不應由他知曉的。這是否意味著他預知到了什么才做出了這個出售靈魂來許下愿望的決定。
那時的阿布納有多么絕望呢?那時候的阿布納還是人類嗎?
他這么想著,把那些不知用處的節肢放回原處。
太久沒有人呼喚這個名字了, 就連他自己也覺得這個名字陌生而遙遠,似是蒙上了枯黃的塵埃。安德偶爾會想,為什么布魯斯和阿福就那么簡單的接受了阿布納這個名字被抹去, 接納了安德作為他們的家人?
……想什么呢,有病似的。明明都是我。
安德苦笑著搖了搖頭。
怎么這么多愁善感。
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改名,這個名字又為什么那么徹底地被埋葬了,十幾年不曾有人被人提起。二十七喊的a他也不知道究竟是and的a還是abner的a,或者干脆是單獨的代號。
不過二十七沒告訴他,就不是他現在該擔心的事情。
老師沒布置的作業你會寫嗎(不是)
“安德!安德!我發現了奇怪的東——”
迪克在外面大叫。
“小心點,不要亂碰!”安德問,“是看起來像徽章的東西嗎?”
“不是……”迪克的聲音很猶豫,“是紙條。我不認識。”
是中文吧,這里大多數東西都是中文。安德出門就看見迪克蹲在一處生長著濕滑苔蘚的墻角,這里的時間似乎是流動的,迪克身上的雨絲斗篷在這個角落變回了濕漉漉的雨滴,現在他的發絲上都綴著水晶一樣的水珠。
他指著苔蘚覆蓋下一點模糊的黃色,問,“為什么這里沒有魔法呀?”
安德看了一眼。
不知道誰貼在這里的紙條,字跡已經模糊了,筆畫仍然保留著一分清雋風骨。
「以我骨血化為燃燒舊世界的柴薪。
以我靈肉筑為通往新世界的長階。
日,月,星河見證,
我在此獻出靈魂」
“這是什么呀?”迪克問。
安德抹去上面苔蘚的手還沒收回來,眼前恍惚間閃過很多人的臉。
他遲疑著說,“邪|教的入教宣傳詞……?”
迪克:“?”
“咳咳,”安德咳了兩聲,正色道,“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記得。
這可能是許愿的誓詞,他這么猜。二十七說他賣掉了自己的靈魂,可他如今還是行動如常不受一點限制,甚至此后也不用再給二十七的組織賣命——
這是賣了還是沒賣?
他不知道。
迪克還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安德呼嚕了一把他的頭發,說,“別管這個了,應該住在這里的人留下的東西。你跟我過來把頭發擦干,這地方有點涼,濕著頭發容易著涼。”
“哦。”
阿福做的準備一向很充分。
安德順利找到了干燥的毛巾,迪克坐著古舊的椅子上乖乖讓他擦頭發,表情還有些生疏的別扭,可是安德假裝沒看見。
“有人住在這里嗎?”
“現在沒有,以前有沒有我也不知道。”安德問,“你喜歡這里?”
迪克點點頭。
“我們什么時候回哥譚?”
想家了?
安德沒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