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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德搖了搖頭。“我一向支持迷路的人去恨些什么,哪怕不是真實存在的人,只是虛無縹緲的命運也好。”
一無所有的時候恨和不甘是人唯一能抓住的東西,而求生是所有生命的本能。
安德忽然朦朧間想起,自己究竟是怎樣在最絕望的境地里獲得了命運的垂青的。
“我從來沒有放下過恨和不甘,我也已經算不上什么好人。”安德說,“你說你是已經被扭曲的命運,那你能看到原本的我是什么樣子的嗎?你能看到一個沒有那么多的不甘沒有那么多的怨恨的我嗎?”
“那個我是不是死在十八歲?”
“除了你自己沒有人有資格質疑你所選的路,你既然做出了選擇,就必定應有為之付出代價的決心。你已經準備好了為這些罪孽付出代價了嗎?”
“就算沒有,我也是沒立場指責你的。”
被扭曲的命運看著他,屬于哈維的臉上痙攣的肌肉慢慢松懈下來,‘雙面人’就這么隱去了。可是那古怪的笑意越來越燦爛,祂一字一頓,“被扭曲的命運不會消失,我總會以某種形式存在。”
“可我從未見過你,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一條命線里。”
“你不存在,安德·韋恩。”
*
安德嘆了口氣。
他在猶豫要不要插手“幫”羅馬人的兒子扳倒羅馬人。
機械鳥的勢力隱藏在暗處很多年,整個組織間流淌的并非最為純粹直接的暴力與鮮血,而是更為隱秘的灰。
安德付出金錢,得到情報,然后用這些情報掌控整個哥譚的夜。
可他現在需要更多力量。
他和蝙蝠俠和羅賓是不同的,他們走入黑夜是因為心懷正義和希望,是想要拯救這座黑色的城市,然而機械鳥走入黑夜只是因為憤怒和恐懼。
他從來沒想過拯救哥潭,他只是恐懼再度失去,于是在哥潭織出鋪天蓋地的網,只希望不會有猝不及防的災難降臨在他們身上。
他要讓自己能夠趕到。
也許再過幾年這張利益聯結的巨網能夠將哥潭的白天也逐漸吞沒,也許哪一天這座城市將成為他掌心的玩物也說不定。可是安德已經沒辦法滿足于只做一道影子。
他必須變強,因為有比他所想象的更難以抗衡的事物正潛伏在陰影下。
守護的難度比他所想象的要大。
所以他想要吃下羅馬人的“遺產”。
這件事不能由機械鳥來做,掌握著哥譚最多秘密的勢力只能永遠保持中立,否則定將成為各路正派反派共同的眼中釘肉中刺,就算真的一口吞掉了羅馬人的龐大黑|幫,也根本沒辦法在這樣的動蕩里站住腳跟。
可是他真的非常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來讓他稍微安下心來。
所以,機械鳥的標志性裝備,超時代的量子浮游炮將出現在羅賓身邊;而與此同時反派們不會有猜測哥譚隱藏最深的情報商人是否徹底投靠了正義一方,因為他同時還將投資哥譚最大黑|幫首領羅馬人的某一個兒子,也是未來的□□首領。
局面會變得無比復雜。
可是他不知道命運將因此導向何處。
用著哈維身體的‘雙面人’說出的話都似是而非,然而也絕非能夠輕易忽略過去的無效信息。
如果自己那天沒有救下丹特,他會變成那樣嗎?
已經被扭曲的命運不會消失,它們必定會以某種形式存在;然而‘雙面人’說的含糊,他似乎只是為了過來看安德一眼,透露出一些嚇人的情報罷了。
命運被扭曲過之后會變成何種模樣?命運被扭曲前本該是何種流向?
他能夠讓哈維這樣會在原本的命運中墮落的人回到正軌,他能不能讓本不該沉入黑暗的人失去光明?
當初在法庭上投向他的恐怖注視安德仍然不敢忘記,那種仿佛身為螻蟻般的渺小卑微感,那種生命靈魂被不知名存在全面碾壓的巨大無力感甚至甚于得知韋恩夫婦去世的那一天。
至少那時候他還能想,如果我能早一點回家。
照二十七所說,如今的安德已經給自己加上了不被注意的標簽,只知死死攥著命線的存在已經不再能夠找到安德的位置。
只有那些預言般的話他直接略過,就算它們真的非常重要,安德也還不具備解讀的條件。只有最后一句……
安德·韋恩不存在?
他都在世界意識的機房里找到自己的ip地址了,還有誰能否定安德的存在?
所以現在和‘雙面人’的這次會面幾乎可以視作暫時無關緊要的插曲,安德思考的重點仍然是他是否要插手羅馬人的命運。
量變引起質變。
盡管他還不知道原定的的命路應該是怎樣的走向,可他確信哥譚不該有機械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