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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神的感覺怎么樣?”
安德癱倒在地上干嘔,在喘息和咳嗽的間隙中說,“不怎么樣。”
位格被強行擢升的感覺真的不怎么樣。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被毫無準備的投放進一個世界的過去現在未來乃至于無數平行世界的龐大時間里能夠瞬間就淹沒他的自我,如果不是他只維持了那個全知全能的狀態極短的時間,如果不是一個聲音始終在呼喚他,他絕對不可能想起自己的使命和來處。
曾經切分他過去和未來的那股力量在他位格擢升的沖擊下破碎,a和被安德殺死的幻影在這一刻重新合為一體。
“我成功了?”
“你成功了。”74給與了他肯定,沒有去看滿臉狼狽的安德,而是注視著平緩流動的冥河,“你那個世界在冥河里的倒影剛剛忽然縮小了一大塊,有很多人的死亡被改寫啦。”
安德翻了個身,躺在韋恩塔的塔頂,“我不喜歡這個感覺。”
“我也不喜歡。”74承認道。
心臟仍然在瀕死般猛烈的跳動著,安德想著在那一瞬神明體驗中看到的蝙蝠俠,看到超人懷里被歐米茄射線燒灼的軀體,想到他在遙遠時空里漫長而孤獨的的跋涉;但現在這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安德也不會再讓它們發生。
“你應該離開這里了。”隔著遙遠時空的74沒辦法幫安德駭入韋恩塔天臺的監控修改他存在的痕跡,他也聯系不上已經沒辦法再擁有面板的r。最好的選擇是趁著安德剛剛從升格的狀態中脫離還未徹底凝實的時候離開這里,不過他的狀態很糟糕,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但是安德說,“是嗎。”
“你說,這個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一條路,走起來沒這么痛苦呢。”他聲音很輕,對著通訊另一頭冥河邊那個比他小了很多歲的青年道,“我好想托馬斯和瑪莎啊。”
但是他們的離去太早太關鍵了,那是蝙蝠俠誕生的根源,那不是一個臨時被擢升的靈魂可以撼動的劇情。他需要向那力量獻上更多,他不能從全知全能的維度再度墜落,他想要他們回來擁抱布魯斯,擁抱那個傷痕累累的孩子。
耳邊傳來很輕的溫柔的歌聲。也許它一直響著,只是安德到現在才剛剛發現;也許它就像星星那樣,只有在太陽離去的時候才能被人們看見。
不知道他看到了誰,在向誰撒嬌,他說,“好痛啊。”
74盯著潺潺流動的冥河,他真的很不擅長安慰別人,思索良久后,他也只是說,“沒關系,你就快走到終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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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都是一群不講道理的家伙,安德早就知道。
祂們肆意編織著苦難和死亡,將那些白骨小花裝飾在主角傷痕累累的詩篇上,以期來博取看客三兩眼淚。但祂們其實也不怎么在乎祂們的故事是不是一個美麗的好故事,祂們不在乎放手之后主角怎樣在尸山血海里蹣跚前行,祂們只希望他們想看的荒誕喜劇實現罷了。
但是安德在乎。
他在乎他的孩子,他孩子的孩子,他在乎已經早早在他們故事里離去的那一雙很好的夫婦,他們想要哥譚永不下墜,他們想要每一個人都能幸福。還有他從未見過的那一雙為他人帶來歡笑的飛翔的藍鳥,每一個在哥譚睜開雙眼又就此死去的靈魂,他們是沉甸甸壓在他孩子背上的一粒粒沙,他們的死亡如同巖漿般滾燙。
要怎么拯救他們呢?要怎么改變這些已經發生的死亡呢?
那就成為神明吧。
神明是無所不能的。
他要從命運這個荒誕編劇手中拿回那支給所有人書寫下悲劇的筆,他要親手為所有人編織一個幸福的結局。為此他向年鈴拿來了「權限」,那是死去的神明的碎片,那是一個吞噬一切的永不滿足的怪物,那是他達成所愿的唯一道路。
只是這個故事里唯一的遺憾是一部漫畫里的角色沒辦法跳出紙頁親手書寫自己的結局,就算在神明這種超規格的存在看來也是如此;所以安德不能再是這個故事里的角色,他只是安德,從今以后他只是安德,他是執筆的安德,他是十二點的安德,他不再是安德·韋恩。
然后在最后一次獻祭結束后,他向權限奉上另一位神明的死亡,他擁有作為一位神明能有的全部能力,他能夠徹底改寫那些他現在無能為力的死亡。而在他被那無限膨脹的力量吞噬掉他的人格他的善良他的底線和愛前,這位新生的稚嫩神明將被他自己殺死。
因為漫畫角色是沒辦法執筆的。
他的故事會消失,他本身也會。
安德曾經想,這樣的結局也許才是恰到好處。
不會有人記得他,不會有人知道他曾經怎樣存在過,又怎樣死去。不會有人記得曾經降臨在他們身上的命運有多么荒誕無情,杰森可以去考一所他中意的大學,他不必死在他的十五歲;英雄們可以只是聚在一起插科打諢,他們沒有經歷一次次挫折磨難,沒有那些帶走了他們親人或者朋友的災難和悲哀,他們只是志同道合;還有布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