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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陸侍衛在殿外求見,說是想來向陛下謝恩。”
陛下的肩微動了動,沉寂片刻后出聲。
“命他進殿便是。”
禾公公應聲出了殿,不多時引著陸蓬舟進緩步進內。
陸蓬舟隔著三丈遠跪地行禮,“卑職昨日染了風寒,承蒙陛下恩典獲治,今特來向陛下謝恩。”
陛下在里頭慍聲:“既是來謝恩,跪那般遠做什么,怕朕聽著你的聲音不成。”
陸蓬舟:“卑職一副病軀,恐損了陛下龍體康健。”
陛下火氣更盛了,“滾進來。”
陸蓬舟一步步跪爬至珠簾前,他的后背撞到那些玉珠,圓珠相碰清脆作響。
他慌張抬眼想向后看,卻正和陛下四目相視。
進殿時禾公公小聲在他耳側嘀咕了一句陛下的心緒欠佳。
依著他看陛下的臉色,哪里是欠佳,分明十分陰翳。
他緊張咽了咽喉嚨,壯著膽子小心試探著又往前挪了挪膝蓋,未見陛下出聲責罵,他一點一點爬至了陛下腳前。
“聽聞陛下還賞了卑職日后可以進殿,陛下大恩卑職此生結草難報。”
珠簾內只有陛下與他二人,身后被他觸到的玉珠還在細微的晃動,泠泠細聲,此刻分外觸人心弦。
陸蓬舟的呼吸停滯,未有陛下命令,他主動緩緩的將臉抬起來。
“陛下圣心不悅,卑職愚鈍只有這張臉能討的陛下歡喜,斗膽僭越還望陛下能息些怒氣。”
陛下輕聲一笑,“你......真的念朕的恩?”
陸蓬舟努力擺起笑臉,朝陛下虔誠點了下頭:“卑職和陸家的一切皆是陛下賜予。”
“那三杖是朕平白冤枉了你,你若不怨朕怎會躲起來。”
“陛下賞與罰皆為君恩,依陛下所說卑職無甚膽量,不過是想茍且求生而已。”
“如此說來,是朕錯怪了你。”
“陛下圣明,一切皆是卑職之錯。”
陛下聞言不再出聲,他直直的盯著陸蓬舟的臉,心中抑制不住想抬手摸上去,他咬牙極力的隱忍。
這張臉雖說生的清俊,顏色甚好,可腳下跪著的人分明是個男子。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病,一瞧見這人眼珠總由不得的往他身上落。
若說什么俊男美人,他自幼在謝家便見過不少,更不必說如今身為天子,見過的好容顏幾天幾夜都數不過來,不乏比這張臉還要好看的。
怎偏偏對這侍衛念念不忘,如若是個女子也就罷,只可惜不是。
且回回他總要等人離了跟前才醒的過神,回想起用那柄劍去挑人的臉實在是荒唐無比,隨口將無功之人提攜至殿外更是昏了頭,昨日還失了分寸命人去太醫院召了三回太醫來給一個侍衛瞧病。
他著實是覺得自個中了邪。
今日便想著去箭亭射箭跑馬散一散邪火,折騰一天發覺自己今兒一整日沒想起這侍衛,以為給自己醫好了病。
不成想回來瞧見這人跪著,又忍不住在意去看,他騙不了自己。
進了殿內萬分挫敗,本想著狠心將這人貶遠一點,聽到他在外頭請見又將人放了進來。
還默許他這般近的跪在跟前。
陛下忽的想通了,他是當今天子,何事不可為?只要他喜歡瞧,女子也好男人也罷又有何干系。
見陛下恍神許久,陸蓬舟低頭輕咳了聲:“陛下?”
陛下仰首尷尬應了一聲,“昨日徐進同朕說了李元勃構陷你之事,終究是朕冤了你,便賞你半年俸祿,另將這風寒養好了再來當值。”
陸蓬舟一聽見賞他銀錢,露出笑臉感恩戴德伏地磕頭,“陛下英明公允,令卑職敬服。”
陛下恣意笑了幾聲,在外面的禾公公和小太監聽的分明。
小太監切切道:“這位陸侍衛真是怪了,陛下見了他一會陰一會晴的,也不知是怎的了。”
禾公公意味深長的笑了聲,“這陸侍衛往后可是貴人,你們可小心伺候著。半月前那回是哪個引他進殿的,留心去備份厚禮去賠個罪。”
其中一個小太監忙點了下頭,“謝公公提點。”
陸蓬舟從殿中退出來,頷首向禾公公道謝:“公公昨日出言搭救,卑職在此謝過,待病愈之后定備份薄禮來。”
禾公公:“陸侍衛今日令陛下歡心,可就是給老奴的禮了。”
陸蓬舟靦腆一笑,點頭出了殿門,懷中揣著陛下的御旨前去領賞。
御前侍衛的俸祿本就不少,半年俸祿于陸家實在不是一筆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