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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陸大人……”小太監說著先抬眼瞧了殿中余下的人。
陛下會意抬了抬手命人都退下,小太監才出聲向陛下和盤托出。
陛下的笑容僵在臉上,直冷笑幾聲,怒的說不出一個字來。
合著今兒在外頭閣中,那小侍衛那么好聲好氣的哄他消氣下,吹捧他的弓馬好,原來都是為了給那張泌拉纖保媒。
肯乖乖上塌侍奉他,也不過是一心想走罷了。
怪不得一允準了他告假,就陡然間變了張臉色。
就連裝都不愿多裝半刻。
陛下越回想,越氣的直發笑。
“好啊……他這是拿朕當傻子耍,什么人也敢給朕身邊拉扯!”
禾公公急著勸道:“今兒夜已深了,陛下再生怒也要忍忍,如何也要等明兒過了再論長短不遲。”
陛下定了定神,隨口賞了那小太監做御茶房的正使,小太監忙喜的跪下磕頭,領了圣命退下。
陛下眸子黑沉,陰狠著臉坐著,又不自覺掰著手指骨節咔咔作響,禾公公看見低下頭惋惜,那張泌的命數已然是到了頭,悄摸退至外頭免得不當心沾了著霉頭。
陛下獨坐著思忖,越發的品出有些不對勁來。
回想起那日在小書閣里頭,那小侍衛一張口就向他求旨意保陸氏一族平安,他先前發再大的火也從未曾提過陸氏夫婦一句不是。
陸蓬舟為何會急著向他討那樣一道旨意。
這陸家三口,先走了一個探親的陸夫人,又來一個辭官的陸湛銘,那小侍衛又心急著跟他告假。
這一家人怕不是要……卷鋪蓋跑路。
陛下念及此,一瞬有些后怕,用力攥緊了手掌心。
他起身出殿召來數個暗衛,“你等趕去江州,將陸夫人盯緊,若有何動靜即刻傳信給朕。另出宮命陸家園子的那些人,將陸湛銘看住。”
“是。”幾人齊聲領命退下。
陛下回了寢殿一轉眼珠想定了什么主意,不屑勾唇笑了聲,安然入塌躺下。
后半夜宮中就響動起來,乾清宮里外燈火通明。
陸蓬舟聞聲下榻,整理端正儀容出了屋門,迎面的寒風撲打過來,卷起殘雪直往他襟口鉆,他慌回屋里圍了圈白絨絨毛領在頸上,暖和許多才又出了屋。
他在侍衛府里領了命,待到吉時一至,隨御駕在外圍值守。
時辰還未至,他先行去了殿前值守。
一行行宮女太監捧著東西魚兒一樣從殿中游進游出,侍奉陛下潔身焚香,穿戴朝天的袞冕。
陸蓬舟數著那捧進殿的一重又一重衣物,壓在身上不知要多沉悶,怪不得陛下不情愿披那狐氅子在身上。
這當皇帝也有當皇帝的難處。
不過他又心中暗喜,只過個冬至宮中就如此隆重,不知除夕元日又得如何張燈結彩的慶賀。
陛下定分不出心神來顧念他。
日出雪停,一眼望去整個宮墻屋檐上都覆著潔白的雪,朝霞一落上去四處散著漂亮的彩光。
當真是美極。
陛下被一眾人環繞著眾星捧月般請出殿門,陸蓬舟恭謹俯首退至從旁角落處,他微微抬起臉瞻仰著陛下的尊容,像是那古畫中煊赫威嚴的神仙帝君,高不可攀。
他與陛下之間隔著萬里天塹,他卑微的低下臉,心頭又一次這樣想著。
昨日的親吻,實在是錯的荒唐。
陸蓬舟低著頭沒注意到,陛下的視線在人堆中尋找多時落在他身上。
陛下瞧見他的臉蛋被一圈雪白的絨毛托著,嘴邊忍不住輕抬了抬,這小侍衛怎生可愛成這般。
陛下又一回在心頭得意自個的眼光,這人他瞧著一日更甚一日的合意。
他瞧見那小侍衛又一抬頭,正與他四目相視。
昨日才和他親過,在這烏泱泱人潮里對視,竟有些不可言喻的暗爽。
只是……陛下念及昨日之事,轉瞬冷下臉來邁步上了龍攆。
鑾駕從宮門前駛出,帝王的儀仗恢宏浩蕩,街面上百姓爭相瞻仰叩拜。
行至南郊,陸蓬舟遠遠望著陛下登上祭臺焚香祝酒,跟著百官俯首叩拜。
禮數繁瑣,他在地上跪久了不由的跑神,今兒冬至也不知母親在路途上可安好么。
待禮成御駕回了宮,陸蓬舟街拐去街面上尋了間鋪子買了幾個下酒菜和一壇子好酒回了陸家的那間舊院子。
父親不喜在陛下賞的園子里住,見那些園子里的仆役不似剛來那日苛刻,便偷摸回了舊院子里來住,偶爾回那院子里站站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