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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一瞬燒的發燙,結巴道:“父親......我......”
“為父只要舟兒平安,什么都不及舟兒的性命要緊。”陸湛銘朝他淡笑道:“陸家比張府有福氣,至少人還在。陛下不顧及滿殿朝臣,將舟兒送出宮來,這已是很好。”
陸蓬舟心底安然許多,抬起臉向陸湛銘動了下眉毛,“母親在路上多時,也不知是否平安抵達江州,父親可曾去信問過。”
陸湛銘給他回了個眼神:“前幾日為父已將信寄出去,只是山遙路遠,冬日路途難行,你母親不知何時能看到。”
陸蓬舟抿起唇邊點了下頭。
“父親在宮門前等著冷,回去歇息一會。”
“好,舟兒好生養著傷。”
陸湛銘點頭出了屋門,看見屋門前圍著七八個宮仆,心中暗誹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寵妃回家省親呢。
轉念又往好處想,這皇帝待他兒子還算上心,倒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園中的老太監一轉頭就將二人的話傳給陛下聽。
陛下滿意飲了一口茶笑道:“陸湛銘真這么問?他這回倒是識趣。”
老太監:“只是陸大人在園中發脾氣,不許屋中的宮仆守著他,一整日什么都不肯吃。”
“不吃就往他嘴里塞,還能由著他不成。朕不看著他,趕明他們父子二人就不知要使什么暗計。”
“可陸大人不愿,硬塞也塞不進去。”
陛下這些時日早摸清了他的路數,自信笑了一聲道:“做他喜歡吃的擺著,他惜命的很,朕不信他不吃寧愿餓死。”
老太監得了命回了園子,依著陛下的話燒了一桌菜擺著,陸蓬舟聞著味忍不住直咽口水,怕屋中那些宮仆瞧見丟臉,索性將被子捂在臉上。
小太監捧著碗湊過來,“陸大人惱了一整日,也不見陛下松口,何必白置這些氣。”
陸蓬舟掀開被子將臉露出來,喪著臉嘆口氣,陛下的向來是說一不二,他就是將自己餓成人干也沒用。
父親已經將信寄出去,一時也沒什么怕這些人聽去的,無非是多幾雙眼睛看著他。
他轉眼間想明白,將臉挪到塌邊,小太監笑著將東西喂到他嘴邊,“今兒這道黃魚羹熬得可香呢,陸大人餓了一日多吃幾碗。”
“你們今兒也餓著,那一桌菜我一人也吃不完,你們各自分著吃了吧。”陸蓬舟咽了一口,抬起臉和屋里的人笑著說。
“多謝陸大人。”幾個人得了好處喜笑顏開。
他留心瞧了幾眼,往后連著幾日都予了他們些好處,這些人漸漸地不將他看的那么緊了。
他日漸能坐起來了,偶爾扶著兩個小太監的肩出屋門走走。
兩個小太監一個喚作小順子,一個喚作小福子。
一早起,陸蓬舟披著一件白狐裘袍,愁眉苦臉坐在案邊,握著手中的筆懸在空中許久,不知該如何落筆。
小福子從屋外進來捧來一碗湯藥放在案邊,凍得捏了捏耳朵,他湊臉過來看見一張空空如也的白紙,跟著皺起眉來發愁道:“陸大人怎還一個字未寫,昨日宮里就著人來催了,陛下等著要看信呢。”
他和陛下已是大半個月未曾見過面,臨近年底宮中政務繁多,陛下前七八日前曾著人傳話說要入園中來瞧他,讓他愁的一夜沒合眼。
父親在園中,陛下來了是見還是不見,不見不合禮數,見了又實在尷尬。
不過那日陛下最終沒來,只著人送了一紙書信給他。
他拆開一念,陛下開頭一句就是在罵他沒心肝,斥責他不曾給寫信遞進宮里去,是忘了宮中還有個皇帝。
他只好連夜寫了一封交給園中的嬤嬤送進宮中。
不曾想這一寫就沒完沒了,一日能著人來催他三回。
陸蓬舟用筆桿子撓著額頭,“阿福你替我想想,我實在琢磨不出還有什么可寫的。”
小福子抬起眼珠努力想著:“每日不都寫那些么?就寫陸大人今日吃了什么,和哪個人說了什么話,一日看了什么書,得了什么玩意。”
“成日寫這些陛下昨日都罵我了。”陸蓬舟舉起一張紙來,指著上面兩個大字,“你瞧。”
小福子笑笑,“奴不認得字。”
“ 這兩個字是‘重寫’。”
小福子為難垂下臉,“那奴也想不出了。”
“哎呦。”陸蓬舟長嘆一聲,一頭栽在桌案上癱著,“每日耗心費神寫這些玩意,真想出去外頭街面上趕熱鬧。”
小順子耳眼伶俐,忽的湊上來張著圓眼道:“陸大人,奴從前在乾清宮侍奉,常聽陛下念什么詩,朝中那些文官不都常寫什么詩來寄情,不如陸大人也寫一首來獻給陛下。”
陸蓬舟聞言一瞬亮起眼眸,歡喜摸著小順子的腦袋,“還是阿順機靈,不過寫詩要講究什么韻腳,實在太麻煩,你想想陛下平日喜歡念什么詩,我抄一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