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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進(jìn)出殿門時(shí)小聲問了他一句。
陸蓬舟回頭朝窗子里瞧了一眼,見陛下不在書閣里才小心跟徐進(jìn)說了聲沒事。
誰知陛下的聲音幽魂一樣的飄出來,“在說什么呢。”
陸蓬舟后背一寒忙跪下叩拜:“臣感身子不適,問了句徐大人換值的事。”
陛下狐疑的眼神在他和徐進(jìn)身上停留片刻,“朕就在殿中,你不跟朕吭聲。”
“此等小事,不敢驚動(dòng)陛下。”
陛下甩臉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身上不舒坦就回去好生歇著,在這站著楚楚可憐,惹的徐大人掛心呢。”
陸蓬舟最厭倦陛下這樣稍有一點(diǎn)火星就能著起來,他疲憊回了句:“臣這就退下。”
他當(dāng)然不敢就這樣走,出了乾清宮又悄摸回了東殿暖閣,扶額坐下用了盞熱茶暖身。
陛下不多時(shí)從小門中過來,翹著條腿坐下,酸言冷語的諷他:“一說起你的徐大人就乖的和只羔羊一樣,要沒你的徐大人在,這會(huì)早給朕甩臉子走人了吧。”
“陛下要這樣想,臣也無話可說。”
他這樣敷衍的語氣,讓陛下一瞬拔高了聲音:“在朕眼皮子底下都敢眉來眼去,哪天你背著朕和他好上了也說不準(zhǔn)。”
“徐大人他又不和陛下一樣。”
“你再給朕說一遍。”
陸蓬舟耷下眼,弱弱辯了一句道:“臣說徐大人他家中有妻室,陛下老想著和他過不去作甚。再說臣就是偷情也不會(huì)找個(gè)男人偷,這世上誰能爭的過陛下您。”
陛下笑笑從后背摟著他抱,“你知道就好。”
陸蓬舟微蹙著眉頭,連呼吸都一緩一息的,垂著眼尾面容素白,圈在懷中有股清淡的香味,瞧著真有些惹人憐的模樣。
他自以為溫柔體貼道:“昨夜是朕放縱了,以后侍過寢你歇一日再上值。”
陸蓬舟聞言卻是一臉的如臨大敵,轉(zhuǎn)過肩頭和陛下一段隔開距離:“陛下這是還要做幾回?”
“你一男子怎總這般矯情,真夠叫朕心煩的。你好生侍奉朕,朕賞陸家官位錢帛,不就是這么一樁單純的事么。”
陸蓬舟聽陛下這冷漠沒什么所謂的語氣,恍惚真覺得是他錯(cuò)了。
他不該說拒絕,他不該掙扎,他不該弗了陛下的意。
陛下從前縱對(duì)他有千般刁難,但在他心中陛下依舊那般高潔和矜貴,是位端方守禮的正人君子。
如今撕開他幻想中那重美好的外衣,里面的只剩直白的赤裸的欲念,原來在陛下心中他是那樣的不堪和輕賤。
可是那所謂的官位和銀錢不是他向陛下求的,是陛下自己一廂情愿的交換。
他不能就這樣臣服,沒用的抗?fàn)幰擦T,他要一直掙扎到自己沒有力氣。
陛下把他當(dāng)做妓子來看,他不能不守著自己的尊嚴(yán)。
“又這樣看朕做什么?”陛下瞧見他空蕩蕩一潭死水的眼睛,一剎有點(diǎn)心慌。
“沒什么。”
陸蓬舟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喝他的茶,明明才幾句話的間隙,陛下分明覺著這侍衛(wèi)又和他疏離了許多。
陛下心中不安,卻拉不下臉面來問什么。他習(xí)慣于別人先來主動(dòng)討好他,從來他都不是先低頭的那一個(gè)。
他自幼身邊圍著的幾乎都是奴才,他說的每句話從來不用慮及什么,甚至說過的話轉(zhuǎn)頭就忘了。
就算他記得,那也不過是一句話而已,過頭就煙消云散,他不是什么心思細(xì)膩,揪著一句話翻來覆去的人。
兩人一言不合就又大吵大鬧起來,陛下用力掰過陸蓬舟的肩:“你成日里擺著這副臉色究竟給誰看,苦著這張臉看著就晦氣,都不會(huì)笑一笑么?”
“陛下不愛看何苦又留在這里污您的貴眼,有的是人愿意給陛下笑。”
“你忘了從前在朕跟前那副獻(xiàn)媚的樣子,朕賞你點(diǎn)俸祿就高興的不得了,現(xiàn)在仗著朕的寵愛就端你那臭架子!”
“陛下寵愛?”陸蓬舟淡笑了聲,“昨夜給我灌藥就是陛下的寵愛么。”
陛下戲謔笑笑:“朕看你受用的很,昨晚在朕身下叫的很歡呢,今夜不妨再來一回。”
陸蓬舟的臉色鐵青,氣的咬牙戰(zhàn)栗。“陛下來折騰死我好了,我死了清凈,難受的是陛下。”
“朕難受什么,你死了朕就再找一個(gè),比你還年輕好看的,在黃泉路上都得氣死你。”
“但愿陛下真能有這么硬氣。”
陛下輕蔑拍著他的臉蛋笑道:“朕今晚就讓你知道。”他說著站起來從木架子上翻出了幾盒藥膏丟到陸蓬舟身上,“多用些藥,別今晚壞了朕的興致。”
禾公公在門外聽著兩人的唇槍舌劍,直捂著臉哀嘆,這兩人一個(gè)倔驢一個(gè)莽夫,鬧起來他們這些奴才也不得安生。
入了夜又跟昨日一樣給陸蓬舟灌了壺催情酒,剛抬進(jìn)去人還沒什么響動(dòng),之后許是過了藥勁兩人在里頭又鬧騰起來,只知道在吵,聽不清在吵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