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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過后他就那么冷冰冰的走了,陸蓬舟連家都沒回就被他發落到陵山上,這傷口許都沒來的及上過藥,才會留下傷痕。
陛下一霎紅了眼圈,他坐起來捂眼將眼淚壓回去,這個趙淑儀著實罪該萬死,他氣的在被褥上砸了一拳。
陸蓬舟被他的動靜猛的驚擾醒來,睡意朦朧的坐起來,看見陛下臉上沾著濕淚,以為他還是在為昨夜的話傷心。
他輕碰了下陛下的后背略表安慰,掀開帳簾要下榻。
陛下垂手,扯著他的衣袖:“朕驚擾到你了,你再睡會吧。”
“這都誤了入宮的時辰。”
“你昨日才回來,歇兩日再入宮當值,在京中逛一逛散心,戲園子還是茶樓,你從前在宮里不是念叨著想去么。”
陸蓬舟眼眸輕眨,遲疑問:“陛下真叫我去啊。”
“嗯。不過這會還早,你睡會再出門。”
“不了,一醒了就睡不著。”陸蓬舟下去倒了兩盞茶,先奉了一盞給陛下,自己坐在下面仰頭喝的急,他覺著嘴巴有點干的厲害。
“陛下今兒還不回宮上朝嗎?”
“朕過一會回去看折子。”陛下飲了茶跟著下榻,從背后探手握上他的臉,手掌輕柔的撫摸,“你得空進宮來看朕好么?”語氣相當溫柔。
陸蓬舟卻從那語氣的讀出了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威脅和逼迫。
不過比從前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不值得一提。
“臣會進宮侍奉陛下湯藥的。”
陛下低頭看著他笑了笑,語氣像是懇求又像一道命令:“你真乖,朕如今什么都不求,日日讓朕看見你就好。你想要的朕都能給你,包括在皇城中的自由,你愛去哪都可以,分開的事你與朕說都別再說了。”
“明年朕賞你個官做,好嗎?朕知道你心中有做官的念想。”
陸蓬舟仰著一張素凈純白的臉看他,靜靜的說了一聲好。
他這話是真心的,在陵山上望著那一片寬闊巍峨的樹和山,他的心再也不拘束在那小小的只有他和陛下的那一方天地,情愛之外還有別的容納他心的去處,挑一筐土,搬一塊石頭都是有價值的,他有他喜歡做的事。
他喜歡陛下送他的那些機巧,他可以去學去做,山上的勞作那么辛苦,他若是做出什么搬山挖土的東西來,總比和陛下兩個人彼此蹉跎光陰來的好。
陛下愿意退一步,他有何不可以妥協。
日子嘛,喜不喜歡不都照樣過。
陛下不敢相信他答應:“你說真的……不走了。”
“不走。”
“怎么回來這般乖,朕真要喜歡死你了,好小舟。”陛下雀躍低頭湊近他的臉,“朕能親你一下么?”
陸蓬舟像木偶一樣重復的拒絕:“不行。”
“好……好吧。”陛下他顯然也被拒絕習慣,直起腰仍然歡喜的笑了笑。
“那你喂朕喝藥總歸可以吧。”
陸蓬舟這倒是點著頭,“臣出門去看看藥熬好了沒有。”
一會他端著散著熱氣的藥碗回來,陛下已經衣冠整齊端坐著等他回來,陸蓬舟握著藥勺先自己喝了一口,苦的五官都擠在一起。
他等了一會,小心吹了吹碗邊:“沒毒,陛下來趁熱喝吧。”
“朕還以為你想品什么味呢,往后叫奴才們試就是,真有什么不干凈的可遭殃了,叫朕怎么著好呢。”
陸蓬舟開玩笑:“為君而死,是臣子的榮幸。”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長命百歲的陪著朕一輩子。”
“一輩子?”陸蓬舟輕聲笑了聲,陛下還真想的遠,他這張臉能青春幾時呢,他搖頭催促道,“陛下來喝藥吧。”
用過藥陛下心滿意足的出了園子,乘上鸞駕回了宮。陸蓬舟思忖著他既然想學,那不如先去街上書鋪子里尋幾本書來看著,他記著陛下書閣的架子上有那么一本,不過他出門一連逛了幾家鋪子都沒找到。
他想著一會進宮和陛下討。
他去了茶樓倚著窗曬日頭,離京四五個月,他托著腮朝下面的行人瞧,京中的人臉面圓潤,男人長袍青靴,女子頭上戴著珠釵綾羅,人潮如織。不似陵山的的一個個面黃肌瘦,若是他沒去過根本想不出這樣的兩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