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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殿門前聽著里頭沒聲,輕聲走進去,坐在榻邊憐愛地摸著他的睡臉,低頭親了親。
“陛下。”
陛下心虛慌了一聲,抬起頭來道:“怎么還醒著呢,你如今倒會唬朕。”
“臣是侍衛,還聽不出您在外頭站著嗎。”
陛下面色青白地將臉別過,陸蓬舟坐起來湊到他的臉跟前,小聲問:“陛下一向不是忸怩之人,今日這是怎么。”
陛下躲躲閃閃地看了看他道:“朕……日后得寵幸旁人,你心里要早知道。”
“嗯。”
“朕的心里念的還是你。”陛下小心撫上他的腰身,“只可惜你與朕難有子嗣,祖宗社稷朕不得不顧。”
陸蓬舟臉皺作一團,奇怪地丟開他的手,“陛下說什么胡話,什么叫難有,臣是男子根本不可能有孕。”
“啊——我在說什么。”陸蓬舟錯亂捂著臉,又羞又憤的滿床吱哇亂叫。
陛下半跪上了榻,忍著笑將他攏在懷中,“朕沒想讓你生,婉言說也是怕傷你的心嘛。”
陸蓬舟沒好氣推開他,獨自倒在一邊枕著:“這有什么可傷心的,陛下才是奇怪。”
“是朕傷心,好了吧。”陛下溫柔蹭著他的后頸,悵然道,“朕又要虧欠你。”
陸蓬舟感覺到頸上濕潤,回頭看陛下眼角帶淚,忙伸手摸了下他的眼眶。
“這有什么好哭的,臣不在乎這些,延綿子嗣也是天子之責。”
陛下聞言又涌出兩行淚來,賭氣按下他的手,背過身自己氣暈到自言自語。
“朕知道你不在意,何必又說出來,全天底下最沒心肝的就是你。石頭疙瘩做的,沒長心肝,對朕從來只有這些惡言惡語。”
“這算什么惡言。”陸蓬舟戳了戳他的后背。
“你少碰朕。”陛下向前甩了下胳膊,像氣的不輕。
“好,臣不碰陛下。”
陸蓬舟下榻吹了燈,從床尾爬上榻鉆進被窩里睡覺。
陛下一人待了不多時,將腳探進陸蓬舟被中,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你這沒良心的。”陛下一頭鉆進他被窩里,“也不來哄一哄朕。”
陸蓬舟抬眸白了他一眼,陛下笑著捏了捏他的耳垂逗弄。
“臣困了。”
陛下氣息溫熱地吻了下他,“后日就動身去春獵,出去難在一處,讓朕多抱抱你。”
一夜衾暖情濃。
春狩的圍場離京只有小半月的路程,又是陛下即位后頭回出巡,沿途的官員都紛紛奉迎,所至之處臣民叩拜,盈街相送。
入夜陛下下榻行宮,偶爾在官員府邸住著。每到一處地方接見官員到夜深,十多日都不得空見他一面。
陸蓬舟穿著甲胄,腰上掛著兩把劍,在前頭騎著高頭大馬頗有神氣。他在馬背上晃累了便爬上馬車坐著,并無人管著他。
雖說陛下如今常宣幾個妃嬪在身邊,但到底未曾召過侍寢。
不光是乾清宮,如今滿宮上下都知陸大人不一般,去歲陛下一日沒進過后宮,打著寵幸宮女的名頭,足足偏寵了陸大人一年之久。
能將皇帝長留在身邊,這君恩可不是誰都有這個好命得的。
宮中有對他以色侍君暗中鄙夷嬉笑的,不乏也有些眼紅艷羨的,湊上前溜須拍馬的,不過終歸都盯著他都沒什么好眼色。
臉面上雖瞧著個個客氣恭敬,但眼縫里露出的神色,是種難以言明的窺探,像刀子一樣割開他的衣裳,好似再問他給皇帝侍寢是什么滋味。
在宮中時他沒被這么多眼珠子盯,一出來才發覺。
男寵是上不得臺面的,皇帝就是再寵,到底也當不上什么主子。
不比女子,不能生不能養的,又沒個正經名分,皇帝哪日厭豈不是說丟就丟了。
陸蓬舟日漸只悶在馬車中,擺弄他手里頭的那些玩意,他這一回回帶了滿滿一兜。
小福子陪著他在里頭坐著,端給他一塊糖糕栗,“這是昨日巡撫大人給陛下進獻的,陛下賞來大人好歹吃一口。”
“在這里頭坐的腰酸背痛,我沒胃口,不如你吃吧。”
小福子道:“陛下還打發禾公公問呢,幾日都沒瞧見大人騎馬,可是哪里不舒坦。”
“不想去外面見人罷了。”陸蓬舟蓋了本書在臉上,不愿多言。
初春還帶著些冷意,小福子給他身上披了件外袍:“大人歇一覺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