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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抽泣著聲:“陸大人怕不是出什么事了。”
“胡說。”陛下蹙眉一面朝陸蓬舟的帳中走,一面說,“這四處都是侍衛,他能出什么岔子,躲哪玩去了吧。”
他大步流星走到帳前,掀簾進去看了看,冷寂的月光下滿地的濕水,還有一股濃烈的酒味,一看就叫人心神不安。
小福子跟在身后道:“奴一回來帳中就是這樣,還以為是大人起夜去了,找遍了都不見人。”
禾公公入帳中道:“先前兩個侍衛已去找過去,說有人瞧見陸大人似喝醉了往外走,是不是醉倒在哪處了。”
陛下抬手揉了下眉心,步履匆匆出了帳命了侍衛們四散尋人,自個也提著燈出去四處去看,不一會回來的侍衛都沒尋到人。
找到后頭眼見人是真丟了,整個草原上都亮起火光。侍衛太監們舉著燈籠火把,一個個帳子中去翻找,時不時聽著侍衛們闖進帳中人聲驚呼,四下里都亂了成一鍋粥,就差把草地皮給翻起來了。
陛下大夜里急的直抬袖擦臉上的冷汗,連外袍都顧不得穿,鬢邊的發絲凌亂的散出幾縷,他提著燈絲毫不顧儀容,發瘋一樣四處掀開帳子找人,每個角落都彎腰伏地照著看了一遍。
隨行而來的朝臣后妃一個個驚的花容失色,天子幸臣已是聞所未聞,惶然當著人面寵眷到這般地步更是驚世駭俗。
“陛下,陛下……”一方臉濃眉的侍衛舉著火把從遠處跑來,叉腰握著膝氣喘吁吁。
陛下從一處帳子中猛地探出身來,急促問道:“可是找到了。”
侍衛晃了下頭道:“在河岸邊發現些痕跡,像是有人踩過。”
陛下一剎心宕,用力抓著侍衛的胳膊:“那人呢,可看見了。”
“人還未見到。”
陛下閉目緊張咽了下喉嚨。
“在哪,帶朕去看。”
那侍衛在前頭帶路,將陛下引到河岸邊,指著岸邊塌陷下去的泥土,和被踩倒的一片草根給陛下看。
“這……這陸大人不會是醉酒失足掉進河里頭了吧。”
陛下盯著那處痕跡捂著嘴巴,眉頭緊皺似要吐出來一樣,他掐著喉嚨抬眸恣目罵道:“你給朕胡言什么,他又不是不會水。”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一個個的都咒著他出什么事。”
“臣等不敢。”身周一眾人呼啦跪了一地,風聲凄冷刮過,四下鴉雀無聲。
草原上都尋了不下三回了,人不在這河里還能在哪。
誰人心里都知道……陸大人八成已經一命嗚呼了。這么冰涼的河水,夜里失足掉進去這么久,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無力回天。
“跪著干什么,還不給朕下河去找。”
陛下硬撐著一口氣,聲音有些古怪的鎮定和激昂,他邊說著邊往河中邁腿,腳一踏進河水里就低頭遲鈍看了一眼。
會死人的……好像真的會死人。
禾公公和徐進慌忙去拽他,“陛下萬萬不可,趟這夜河要冰壞腿的,您得先顧好龍體。”
“滾開。”
陛下甩開他們往河里走,朝著河下游一路淌水往下去,喚著陸蓬舟的名字有些神思恍惚。
瑞王跟在他后面,趁他一個不注意給了一記手刀將陛下打暈,匆匆命人將陛下抬了回去。
瑞王冷面朝人吩咐道:“陛下今夜醉酒一時胡態,爾等勿要四處張揚。”
他又招了禾公公來,“去跟外臣說一聲陛下今夜沖了邪祟,酒后發癔癥,明日請法師來驅邪……暫且這么糊弄過去。”他說完嘆了聲氣。
陸蓬舟忽的睜眼醒來,剛才夢中柔軟的白云霞光成了面前冰冷刺骨的河水,四肢麻木,腦袋轟鳴,他似乎是要死掉了。
他幾乎要垂著眼睡過去。
但心底強烈的求生念,讓他又用力揮動著手腳游動起來,河水并不算太深,他鉆出頭來后全然沒有了力氣,呼吸都覺得費力,眼前有一片血霧,似乎是眼角被河中的石子撞傷了。
他摸索著身上的布袋,從里面掏出一個木盒,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將木盒拆開變成一塊不大的木板的,他記不得,全憑求生的意志。
他將雙手搭在木板上,抓起那些藥瓶胡亂將里頭的藥丸往嘴里倒。
都是他從太醫院屯來的,什么人參養榮丸、溫陽散、蘇合香丸之類的,他哐哐往肚子里吞下。
他游不動,在木板上順著河水飄到一處窄岸邊,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爬到河岸邊,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陛下在帳中沒昏迷多久,一驚起身坐起來,感覺到后頸上發痛,他抬眸冷瞥了下面坐著的瑞王一眼。
他來不及算賬,丟開身上的錦被下了地,一言不發就往外面疾走。
瑞王過去跪在他身前阻攔,“生死有命,那侍衛就是找到也不過一具死尸,臣請陛下節哀。為著這個卑賤之人,陛下真要失心瘋了不成。陛下為我大盛朝的天子,昨日種種已叫百官驚駭,今日臣請陛下節哀,下旨安撫眾臣,表天子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