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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變麻雀,變不回來了。
某日差一點沖撞到陸蓬舟跟前討名分,幸而左右的暗衛攔的快。
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也就怪不得他心狠了,下了一道旨意徹底堵住了那女人的嘴。
乾清殿的太監們眼瞧著君恩如流水散去,私底下由不得唏噓兩聲。
闔宮上下的宮人們對扶光殿的陸郎君更要高看幾眼了。
陸郎君在陛下身邊算來已有三年之久,恩寵日盛不說,聽聞宮中的兩位后妃娘娘也被陛下悄然間送出了宮墻,如今宮殿中看似日日有宮人侍奉,但根本沒有一個主子娘娘在。
后宮空懸,兩月來放出去不少宮女太監。
陛下偏愛陸主子,明晃晃的,似乎大有以其為后之意。
以男子為后,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謝氏列祖列宗在上,朝臣們想陛下興許只是起這念頭,并不真敢做這驚世駭俗之事。
若不然以皇帝那性子,怎會到如今也未提過封后半個字。
陛下心說:朕只是在等而已。
中秋夜宴,陛下宣了宗室近臣來宮中看戲。從前陛下甚少命戲班子入宮中,嫌咿咿呀呀的擾得心煩,自封了陸郎君,常在宮中搭臺子。
帝駕還未至,眾人在席面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聽聞行宮那面傳來一樁天大的消息,陛下曾幸過一月的掖庭宮女身懷有孕,陛下暗地里打發了太醫署的幾位前去太醫照料。
陛下今歲二十又七,偏寵陸氏一人,才得子嗣。如若是一子簡直貴極,怎么說也該將行宮那位迎回宮中,往后母憑子貴,這陸郎君的恩寵怕是要到頭了。
“眾卿這是再說什么呢。”
皇帝人未至,聲先到。
“臣等恭迎陛下。”眾官嘩啦啦起身跪地叩頭。
前頭是烏泱泱的太監和侍衛,隨帝駕而來,后頭是兩行捧著東西的宮娥,都低著頭森嚴立在左右兩側。
陛下一身玄色鎏金帝袍大步行在前頭,身側依舊跟著一人,與從前所見姿容更盛,周身上下珠光寶氣,內斂嫻靜的立在皇帝身側。
“怎無人回朕的話,諸位愛卿所議何事,說與朕一聞。”
跪著的眾人低著頭,安靜不敢說話。
“都啞巴了這是。”陛下偏臉向陸蓬舟,“陸郎,朕依稀聽到他們是在說你,知道朕疼你,竟都瞞著朕。”
陸蓬舟淡笑道:“臣沒聽見,許陛下聽岔了吧,大臣們之間說些體己話罷了,陛下這也要好奇。”
“眾愛卿平身吧。”陛下牽著他拂袖坐下。
大臣們在心底簡直要給這位陸郎君三拜九叩了。
陛下雖天縱英明,但如今獨掌大權越發氣勢騰騰,見之令人生顫。
陸郎君為人春風細雨似的,有他三言兩語就能壓的住皇帝的盛氣。雖獲帝盛寵,但待宮中的太監宮女一如尋常,沒什么貴人架子,素來親和體恤。
而且這兩年和崔先生一起小有作為,在宮外的百姓口中也頗受贊譽。
若不是個男子于禮不合,朝臣百姓們倒也喜聞樂見他當這個皇后。
“陸郎想聽什么戲。”
“按戲折子上的唱就是。”
眾官瞧見前面坐著的陛下朝陸郎君笑的粲然,全然不似要為宮外那個皇嗣冷落心頭寵的意思。
難不成這陛下為了這陸郎君,連親生子嗣竟也不屑一顧了嗎。
戲臺上唱的熱鬧,陸蓬舟坐在下頭時不時走神。
在青巒山那日,他鬼使神差親了陛下那一下,弄得陛下熱戀上頭,一日十二個時辰恨不得十三個時辰跟他黏在一塊。
一點點都甩不脫的那種。
譬如說,在乾清殿批奏折的時候,非拉著他坐在懷里,一只手摟著他的腰,一只手握著御筆寫字。
他抗拒只會是自討苦吃,只要他說一句要走,陛下就死命拽著他的手腕,一雙眼睛漆黑,偏執的問是不是不愛他了。
“這個時候你不能不愛朕。”
陸蓬舟一頭霧水,他不知道陛下最近一直重復的這個時候是何意。
看他的神情,怎么說……似乎是陷入某種不安和焦慮。
難道是年初的戰事太損耗心神,陸蓬舟胡亂猜著,只好溫言細語的安撫他。
安撫過后陛下又會更黏他一分。
以至于他的逃跑計劃一而再再而三的擱淺。
“吃塊月餅吧。”陛下一點點朝他越挪越近,幾乎要坐到他案前,拿起一塊月餅笑晏晏遞給他。
“謝陛下。”陸蓬舟接過來咬了一口,拘謹的低下頭。
他要是在眼下一走了之,對陛下是不是有一點殘忍。
縱使知道自己不該心軟可憐,但自己用虛情假意騙了陛下的滿心歡喜,在感情最濃烈的時候拋卻他,說起來太過殘忍。
就這么走掉……陛下怕是要大病一場,他落水之事后瑞王離了京,這要是一病恐真沒什么人給陛下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