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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走過來摸了下他的背,還不忘端著那張冷硬的臉。
陸蓬舟抬眸冷掃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掌,不惜得再理他。
他撂下藥爐,走到殿后坐著,翻太監們呈上來的賬本。他走這一年后宮中根本無人打理,幾個大太監作威作福,弄下一團子烏糟事。
他不如打理這些事來的實在。
“你不替朕煎藥了。”
“陛下說了,不喝臣做的東西,臣還熬什么藥,命太監們侍奉就是。”
陛下氣的甩袖子,在他面前叉著腰走來走去:“朕從前怎么對你的,哪回你一鬧脾氣朕不是低三下四的哄你,現在朕就推你幾回,你就給朕臉子看。”
“這難道就是你說的喜歡朕嗎。”
“臣愿意留在宮中侍奉陛下,已經是喜歡您了,別的……沒有。”
“你……”陛下眼眶一下子紅起來,上前用力捏住他的下頜,對方才剛哭過的臉沁著淡紅,眼珠向上抬著冷倔看著他。
陛下眼角落下幾顆淚,墜在他的臉頰上,嘴角隱忍的微顫。
陸蓬舟仰面看著他落淚,聲音軟和下來:“那臣給陛下往后熬藥,陛下會乖乖喝嗎。”
陛下斂起神色,用力抬袖抹干眼淚,咬著牙憤憤道:“不喝,朕偏不聽你的,氣死你。”
陸蓬舟抬了抬嘴笑:“臣氣什么,臣只是憂心陛下虛弱,往后長夜漫漫,臣要如何熬下去。”
“你什么意思。”
“陛下如今坐半日就頭昏不濟,那回事更不如從前,每日夜里臣還得作戲給您看。”
“朕哪有……你忘了昨晚你還哭著求著呢。”
陸蓬舟淡淡一笑,陛下見狀拽著他坐會藥爐邊上,“你給朕熬,這一壺這朕都喝干凈。”
待藥熬好,陸蓬舟倒了一大碗出來,端到陛下的案前,一個字也不說便回去坐著看賬本。
陛下板著臉握著御筆批奏折,瞄見他人冷淡的的走了,更是氣的咬牙切齒,故意坐遠了,拽著鏈子緊繃繃的懸在半空,待陸蓬舟提筆要寫字的時候,他便猛的一拽,見陸蓬舟賬本上留下一大片烏黑的墨跡,他便得意笑出聲來。
陸蓬舟氣惱朝他說:“賬本都讓陛下弄花了,陛下故意的。”
“是啊,怎樣。”
陸蓬舟合上不看了,陛下便站起來又是舞刀又是拉弓的,拽的站都站不穩,七倒八歪的。
他白了一眼:“有病,又想怎樣。”
陛下不經意瞥了桌上那碗藥幾眼示意。
陸蓬舟一臉死樣過去端起碗,“陛下請用藥。”
陛下挑起眉:“燙。”
陸蓬舟舀起一勺吹了吹熱氣,喂到他嘴邊,陛下這回倒是配合的喝了一大碗。
他喝完藥還自個說要睡午覺,陸蓬舟在旁邊拍著他的背,不一會見人睡著將紗簾拉上。
他出去跟禾公公小聲說:“將書閣中的奏折搬過來。”
過會禾公公和兩個小太監搬了一大摞過來,陸蓬舟拿起小心翻閱起來。
太監們對他的舉動沒吱聲,陸蓬舟偷摸瞥了幾眼后,才安心看起來。
陛下上朝都帶著他,他看看奏折也應當不礙事。
他想將那些動輒長篇大論幾千字的請安的折子撿出來,若是要事他便不繼續看下去,擱在一旁。
從其中一封中看到了周書元的名字,人在大理寺獄中關著,大理寺丞奏周書元在獄中嚇得哭喊,染了風寒,蘇州的周氏也一直在尋人,上折來問陛下的意思。
夏里日竟能染了風寒,陛下這恐怕是將周書元關在了地牢里。
陸蓬舟狀著膽子拿起御筆,在奏折上仿照陛下的字跡回了一個赦字。
他寫罷還是有些心虛,將這封折子壓在最底下,陛下日后要問罪也是日后的事,周書元一個千嬌萬寵的小少爺,哪能在地牢里熬的住。
他看了沒一會,聽見帳中陛下在喊他,進去一看陛下又睡魘過去,滿頭悶汗的睜著眼睛失神,他過去坐在塌邊安撫陛下的背。
“臣在呢。”
“你就在這別走,小舟。”陛下挪過來枕在他腿上,迷迷糊糊的合著眼。
陸蓬舟用濕帕子給他抹了下臉,小聲哼了半只曲子,人又枕著他睡著。
陛下枕著腿,陸蓬舟只好坐著不動。
他想起來問禾公公:“皇子呢,怎么回來多日也不曾見。”
禾公公:“陛下嫌皇子吵鬧,說郎君不喜,養來也無甚用,便命乳娘抱到興寧宮中住著,素日有兩三個宮女照顧著。陛下甚少前去看,又攤上那樣一個生母,奴瞧著宮人們也不怎么上心。”
陸蓬舟蹙眉,低頭盯了陛下一眼,可憐這才一歲大的孩子,陛下是真拿這幼子當兒戲。
“待過兩日我將后宮的烏糟理一理,再擇兩個人過去照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