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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進道:“說不準有余孽未清,陛下還命臣守著。”
“陛下交代我去查太監孫喜的事,不知他人現在在哪。”
“在內廷監關著,那地方不大干凈,臣隨陸郎君前去吧。”
陸蓬舟點頭道:“那也好。”
陸蓬舟走在前頭先行,徐進離半步遠跟著,悵然盯著對方后背,看他心不在焉走路,不知在苦惱什么事。
徐進遲疑著不敢出聲問,他是臣,對方是君侍,亂攀話是僭越逾矩。
陸蓬舟倒是先回過頭,淡笑著喚他:“徐大人。”
徐進抬頭:“嗯,臣在。”
“徐府和謝氏有姻親,徐大人和陛下是很早就相識吧,陛下他從前是個什么模樣呢。”
徐進悶聲道:“陛下他自幼便是人中龍鳳,很受圣祖皇帝器重,身邊常一堆人圍著,走到哪是眾星捧月的人物。”
“喔——”陸蓬舟若有所思,壓低聲音問,“陛下同我說先帝多病,母妃又早逝,他在謝家孤寂無依,可是真的嗎。”
“先帝這一門在謝氏勢微,陛下能登上帝位,可謂是步履維艱。”
“那陛下他從前有沒有過什么情。”
徐進搖頭,“陛下他是個寡淡的人,從前在宴上都是出了名的,不愛往姑娘小姐面前湊。”
陸蓬舟謝了徐進一聲,回過頭撓臉想了想。
不多時到了內廷監,見到孫喜嚇了一跳,他斷了一只手,用粗劣的紗布包著,血淋淋的散著一股腐味。
他掩住口鼻,問跟前的太監:“這是陛下的命嗎。”
太監低頭道:“是。”
他在殿中悶了太久,出來一聽才知道這場亂子鬧得多大。
這個孫喜明擺著陛下送到他手上玩玩的。
內宮的帳簿他之前已經算清楚,這孫喜一年克扣了萬兩白銀出宮,添上幾條人命在他身上,陸蓬舟瞧了一眼出來,跟太監說了一聲縊死。
人死了,他又宣來宮中的太監們,當著死尸的面,冷面訓了好一會話,安排了幾個太監當差。
而后著人將尸首丟去了亂葬崗。
他從內廷監出來,又宣了檀郎進宮來說話。
檀郎在殿門前,滿臉冷汗的瞄來瞄去,遲遲不敢進來。
“怎么了你,快進來。”
檀郎道:“陛下他不在此處吧。”
“陛下先前剛睡下,最近累著了,估摸要睡一下午呢。”
檀郎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汗走進來,見了救命恩人一樣握上陸蓬舟的手。
“多虧大人常見我,沒大人的情面在,他都要被拉去獄中上大刑了。”
“誰啊?哪個他。”
檀郎靦腆笑了笑,“他是戶部的一個小主事,大人明白的。”
陸蓬舟長長哦了一聲,“他是犯什么事了么。”
“沒有,他老實巴交的,都是被他的上官給牽連的,”檀郎道,“就是此次逼宮謀逆的事,牽連甚廣。”
“我正要問你呢,陛下關我在殿中,外頭的事我一點都不知。”
檀郎唉嘆一聲:“大人連這都不知道,城東的永安街、東華巷、玉帶路,在那住的人可都非富即貴,現在都殺的都沒幾戶府邸留著了。”
“京里如今都叫那鬼巷。”
陸蓬舟皺了皺眉,“若是亂臣賊子,那也該殺。”
檀郎道:“哪呢,陛下是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稍和逆黨有點牽扯便要被株連,都砍了幾百個腦袋了。有人上朝前連棺材紙錢都備好了,能留個全尸都算好的,多的是缺胳膊斷腿的。”
陸蓬舟緊張咽了下口水。
“……怪不得陛下遮遮掩掩的,不跟我講這些。”
他著急嘆氣道,“那京中可還穩當嗎,都砍了腦袋,朝中政事誰管。”
檀郎道:“殺的都是當官的、要不就是富紳,抄了不知多少白銀,陛下都下旨減征賦稅了,百姓們歡喜得很,外頭的官那一個個等著調回京中補缺呢。”
陸蓬舟聽罷送了檀郎出宮,將自己的腰牌給他,“若再有事,便拿這個來尋我。”
他回到扶光殿時,陛下已經坐起醒了。
“怎不多睡一會。”陸蓬舟笑盈盈坐過去揉著陛下的額頭。
“喲,朕還以為你聽外頭的話,要來勸朕呢。”
“臣勸了,陛下也要肯聽才是。既瞞著臣,就是不想聽我說罷。”
陛下摟著他的側腰,“朕就想你跟著朕享清福,不用憂心這憂心那的。”
“臣不管就是。”
陸蓬舟拉著他躺倒膝上,這死皇帝就這副性子,愛逞面子。
他不能明著勸,往后見縫插針的說幾句便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