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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三人中的呼吸聲都清淺起來,荀昭看了一眼對面神情凝重的袁基,微微吐出一口氣道:不錯,董卓分封士族子弟為各州官員,此時討董自是最好的時機。
袁隗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這位連任三公的老者一向以和稀泥著稱,細瘦的胳膊從垂下的袖子中顯現(xiàn),他提起下裳緩步走到荀昭面前:那元兒此次前來是通知老夫大限將至嗎
荀昭擰起眉,看著對面八風(fēng)不動的老者道:昭此次前來不過是給太傅提個醒,免得落個謀反的罪名。
袁隗的面容如同枯萎的橘子皮,但身形依舊清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對面的人一番,突然露出一個微笑:其實你說的沒錯。
叔父?
對面?zhèn)鱽碓y以置信的聲音,荀昭的瞳孔也猛然放大,袁隗難道什么都知道?
他勉強定了定神道:太傅不怕昭說出去嗎
誰會信呢袁隗移開眼睛,用一種夾雜著愧疚與憐憫的復(fù)雜眼神看了一眼旁邊的袁基,最終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太傅這是要賭上整個汝南袁氏就為了給袁紹一個反董的機會
之前沒做成的事,總要用更大的代價來彌補。袁隗想起了董卓,第一次見到董卓的時候,他記得對方還是個操著涼州口音,低著頭只知道殺人的兵士,看向衣冠博帶的士族總是一副羨慕與向往的神色。
可能就是那樣的眼神,滿足了他這樣自私自利的人的一種奇妙的需求,袁隗看向自己的手,當年他就是用這只手扶起了董卓,那個毀掉汝南袁氏一生心血的野蠻人。
荀昭有點啞然,他無法說什么,只能說每一個家族追求的東西是不一樣的,換成潁川荀氏,總做不出這種傾一族只為保得高位的事情,他重新問道:那萬一不成呢
荀昭有點期待這位現(xiàn)任汝南袁氏家主的回答,這位果斷狠辣的老者,袁隗抬首望天,收起了那一直浮于表面的和藹微笑:那只能說天不助袁。
下一刻他又扭過頭,用一種堪稱奇異的眼神看著荀昭,直將后者看得渾身冒雞皮疙瘩,袁隗渾濁的眼睛中泛過一絲幽光,他笑道:就算不成,也不需要老夫思考這個問題嘍。
袁隗摸了摸自己的頸項,微涼的雙手劃過細瘦的脖頸,他扭頭看看已經(jīng)傻了的兩個小輩,拍拍荀昭的肩膀道:元兒,離去罷。
第34章
望著荀昭遠去的背影, 袁基勉強的平靜終于徹底打破,他聲音又輕又顫:叔父剛剛所言,幾分真幾分假
袁隗回頭看向原本意氣風(fēng)發(fā)的袁基此刻慘白的面容, 內(nèi)心終于生出一種酸澀:未曾作假。
袁基攥緊的拳無力地垂下,他一雙眼眸灼灼如烈火:為什么他盯著面前皮膚已經(jīng)有些枯瘦卻依舊肩背挺直的叔父,突然有些悲哀地發(fā)覺袁隗仍然是沒有一絲波瀾的平靜,心中的那股怒火卻一發(fā)不可收拾。
如果汝南袁氏一定要走到這一步,袁基袍袖激蕩, 那為什么被犧牲的一定是我呢
袁隗眉頭松動, 目光坦然筆直:因為你是汝南袁氏的下一任家主。他轉(zhuǎn)過身,像是突然老了十幾歲,這是你不可推卸的責(zé)任。
袁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地走出那道門的,只記得最后看清的一眼, 叔父依舊身姿筆挺,而自己就狼狽地低下頭,放棄了對自己犧牲的不平。
寬闊的廳堂只剩袁隗一個人,他久久凝視著那個被他寄予厚望的、悉心培養(yǎng)的子侄,突然如同泄了氣的球一般轉(zhuǎn)過身。
袁太傅既然已經(jīng)這樣說,那袁紹十有八九便會討董。
荀爽面容凝重,心里卻還是有些疑惑的:汝南袁氏賭上全族來討董
那袁公何必多此一舉, 荀昭擰眉, 多小心一點總歸沒有錯。
元兒說的有理, 荀彧亦是神色端凝,此事需早做準備。
父親與我是走不了, 荀昭搖搖頭,司空為三公之一,他自己又是重點關(guān)注對象, 想了想潁川荀氏那一大家子人,好在潁川荀氏根基未在此地。
荀彧心里一驚:你的意思是待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