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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卒心中納悶的不得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旁邊同與他當值的小卒拍拍他的肩道:沒用的,這位的膽子可不是這點事情就能嚇到的。他隱晦地看了仍然安穩如山的荀攸,心中不免感嘆:不愧是膽敢刺殺太師的人啊!
另一位參與刺殺董卓的何顒就沒荀攸那么淡定了,這兩天他日日聽著伍孚的慘狀,簡直是心驚膽裂,簡直到了入睡也艱難的地步。
荀攸瞥了好友一眼,見他臉色蠟黃,雙眼下一片青黑,地上散亂著幾張麥餅,都是完好無損,何顒不知道幾天沒吃飯了。
伯求,何顒還沉浸在自己的恐怖想象之中,冷不丁這樣讓他一叫,命都嚇沒了半條,荀攸淡然道:問心無愧,何必憂懼?
何顒不是很理解荀攸為什么一點都不害怕,其實和荀攸一起計劃這件事的時候,他也曾經眼一閉心一橫,屬于皇帝的一顆忠心勃勃跳動,只是現在
公達難道沒有聽到那伍孚的慘狀?何顒聲音顫抖,細細的聲音像是一根將要被斬斷的細絲,若是一刀下午了解也就罷了,若是真如他們說的那般,剝皮挖骨當如何?
何顒的眼皮微微顫動,荀攸莫名其妙道:此事并非我二人所為,太師定然會明察秋毫,不會冤枉你我。
荀攸那冷靜淡定的表情,要不是何顒和他是同伙并一起策劃了這件事,他說不定還真就信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反駁些什么,最后還是悵然若失地把話咽在了肚子里。
牢房們被粗魯地推開,一個身披兵甲的人氣勢洶洶地走進來,高聲道:奉太師之令,提何顒、荀攸二人!
遠遠的還沒有見到人就聽到這一噩耗,何顒的神經高度緊張起來,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荀攸,荀攸一雙平湖似的眼睛直直看向來人,倒是讓那兵士愣了一愣。
太師提請我等是為何?兵士聽著這飽含害怕的聲音才驅散了心頭那點疑惑,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嘛!
他露出一個獰笑:你說為何?
他做了個殺雞抹脖的動作,雖未說太多,但是那看死人的眼神已經讓何顒腦中那根崩得很緊的弦破開斷裂,何顒的心臟急劇跳動著,張張口想要說些求饒的話卻發現自己已經支配不了這副身體,他費力想要站起來,枯木一樣的身軀卻重重地垂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一下連荀攸都瞪大了眼睛看了過去,何顒倒在地上,凹陷的臉頰鼓著氣,干裂的嘴唇翕動著,眼睛已然沒了焦距,等到這些動作全部平息,眾人才意識到剛剛發生的事實:何顒竟然活生生嚇死了。
那兵士有些費解地摩挲了一下手指,那個動作讓人這么害怕嗎?這些文人未免太過脆弱,他都還沒說什么呢,就直接嚇死了!
他看看還在愣神的荀攸,不由得感嘆這兩個人真的是兩個極端。
皇帝的被迫遷都好像預示著什么,這幾年的洪災、旱災原本只是小打小鬧,但是今年的豫州和徐州卻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大澇。
這幾天這事念叨的董卓都有點煩了,被洪水沖散的百姓們四處逃竄,有一部分甚至逃到了長安城,大批的流民涌入,整個長安城徹底亂了套,董卓揪著幾個殺了都沒用,餓急了的流民像蝗蟲一般涌入。
孤命人夜觀天象,此事實為荀司空疏于職責所致。董卓這話一處,所有官員隱晦的目光就悄悄飄向荀爽,洪澇這事的確在司空的管轄范圍內。
荀爽自是無話可說:臣自知力有不逮,只是徐州、豫州百姓如今飽受涂炭之苦,還需趕緊拿個主意才行。
董卓雙眼輕輕掠過他道:荀司空如此憂國憂民,既如此,孤準許你戴罪立功,明日便往徐、豫二州治理澇災去吧。
眾人皆是心下嘶嘶吸氣,現在人都是從那里逃出來,哪里有人主動往那邊去的?
這八成就是董卓的報復了,荀昭抿緊嘴角,忽然上前一步道:父親年邁,恐不能勝任太師重任,昭自請前往徐州治澇。
原本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劉協正在無聊地數眼前的珠子,突然聽到這么一聲,他目光回轉,有點茫然。
董卓定定地看著他,已經有些花白的胡須布滿了他整個臉頰,荀昭等著董卓的刁難、質問,但是到最后董卓只是意態慵懶地垮下身子,隨意揮揮手道:隨你吧。
華貴的錦緞上是繁復的花紋,董卓鼓脹的筋肉將身上的衣服撐得鼓鼓的,他想了想又道:那就一同前往徐州吧。
屬于侍中的官服依舊套在身上,但是荀昭頭一次覺得要從這個地方解脫了,這么一想去徐州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徐州豫州這兩個地方說來也遭罪,十次發災八次這兩個地方都榜上有名,洪災旱災輪著來,每年不是顆粒無收就是全都淹了,荀昭代入一下自己,每年種的糧食本來就那么一點點,結果今年蝗蟲過來吃一些,明年干脆大旱,一個苗都不長,填飽肚子都是問題卻還要交稅,想想就恐怖。
黃巾起義鬧起來一點也不奇怪,誰讓百姓沒有活路呢?皇帝不給活路就只得自己去踩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