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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水可是父親與我的職責,荀昭感覺眼前的荀爽好像是換了一個人,若是如此臨陣脫逃,被人恥笑不說,董卓也不會善罷甘休!
元兒,荀爽的雙手微微顫抖,雙眼之中蔓延上一中別樣的恐懼,你還小,沒見識過時疫有多么厲害,這種病能讓人生不如死,最后像污泥一樣疊在一起
荀爽的雙手沉沉地搭在他肩上:到那時候,死的人可要比黨錮之禍多的多。荀昭心中只覺得一陣難受,時疫雖然厲害但也不至于到這個程度吧
見他還是猶豫不決,荀爽嘆口氣道:元兒,你是君子,不忍棄百姓于不顧,為父又何嘗不是如此?如此,也不必明日一早,現在你便前往別處,徐州這方地界有為父一人便也可以交代了。
荀昭霍然抬頭:父親這是想要讓我背上不忠不孝的罪名嗎?
荀爽面容嚴肅,看不出一點開玩笑的意思:你們幾個,把元兒綁起來,現在便出發,離開徐州,去往冀州。
身旁的幾個侍從都是自小荀昭就看見他們跟在荀爽身邊的,那幾人聞言紛紛跪下道:我等又怎可留主君一人在此,自己卻臨陣脫逃!
你們能將元兒送出這方吃人的地界,便是對老夫最大的恩德了。荀爽彎下腰,沖他們長揖到底,那幾人連稱不敢,見荀爽意外的堅決,他們對視一眼道:我們若是都走了,主君身邊豈不是沒了伺候的人?
年齡最長的道:小郎君雖自幼也習練武事,但是到底不如我們,四人一同前去不大值當,不若讓燕書和燕畫兩個護送小郎君去冀州。
荀爽左思右想,感覺也的確是這么個道理,于是點點頭道:這樣也算周到。兩個年齡小的對視一眼道:既如此,一定保得小郎君安然無恙!
父親!荀昭的反駁沒有任何作用,他自然敵不過兩個武藝精悍的大漢,只得被捆的不能動彈,等到車轆轆行駛的時候,他再也沒能見上荀爽一面。
車轍的印子漸漸消失,荀爽望著已經看不見的黑點,長長嘆息一聲,看看依舊蒼藍的天空,心中卻好像有什么千萬斤的重擔卸下。
荀昭以一個極其不舒服的姿勢橫在車廂中,他的嘴沒有被封住,但是身上卻被綁了個結結實實,連動一下都是問題,荀昭皺著眉,輕輕感受了一下已經快要沒有知覺的手腕,麻繩粗礪的質感像鈍刀一樣磨著他的皮膚。
外面的燕書在駕車,里面還有個燕畫就在旁邊看著他,荀昭只感覺一陣發怵,似乎是感覺到他的郁悶,旁邊的人往這邊看了一眼,又立即轉過頭去閉目養神。
荀昭眼中一亮,右手在被麻繩緊緊綁住的手腕處極速蹭了幾下,一股切入肌膚的痛感,傳來,荀昭忍不住嘶了一聲。
燕畫立即緊張起來,但是瞥見荀昭冷冷的眼神,無奈道:小人也沒有辦法,這可是主君交代的任務,小人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放您走啊!
荀昭的頭倚在車廂內:只是你們未免綁的也太緊了,我感覺手都破了,這樣下去手要是斷了可怎么辦?
此話一出,燕畫果然霍然起身,往荀昭被綁住的手那邊看去,只見粗糙的麻繩表面已經浸染上了一層血沫,他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急道:怎么就綁了這么一會兒就磨破了?
手上的繩子被拆下來的時候,荀昭感受著血液的暢通松了一口氣,但是面上依舊是冷冷淡淡的,看得燕畫又是愧疚又是有些害怕,車廂內一股奇怪的氛圍在漫延,外面駕車的燕書好奇地伸頭進來看了一眼,對上兩雙眼睛之后又訕訕地縮了回去。
燕畫眼睛一亮,突然想到外面還有一個自己的好基友,但是看看還在鬧別扭的小郎君,他又犯了難,又是一陣令人心悸的沉默過后,燕畫毅然決然地選擇到外面吹風拉呱。
外面隱隱交談的聲音透過風傳進車廂中,荀昭豎起耳朵仔細聽他們說話。
大哥也綁的忒狠了,小郎君那手腕子都磨出血了,唬了我一跳
啊?真的出血量了?
可不是,小郎君細皮嫩肉的,那雙手可是要寫字作畫的,嚇得我連忙給解開了,只是小郎君還在生氣
聽他說話的燕書狐疑道:小郎君會因為這種事生氣?
燕畫委屈道:剛剛你又不是沒看到
荀昭心滿意足地收起偷聽的耳朵,輕輕摸了摸滲血的右手,然后慢慢地解開了腳上的捆著的麻繩,他這個樣子顯然有點奇怪,綁住后背的那道繩索扣在后面,這樣壓根夠不著,動作一大又容易被發現。